部裏這位領導倒不是惜才,而是因爲礙于李雲天的面子,不敢放人罷了。如果不是李雲天,或者别的什麽人,大軍區的首長開口,而安天偉在部裏的這段時間也沒有什麽特别的建樹,給了就給了,沒啥可惜的。
“要不這樣,老爺子那兒我去說,如何?你這邊隻要能放人,我就有把握将老爺子那邊的工作做通。”首長道。
首長從部裏領導的語氣裏聽出來了,安天偉在部裏應該不怎麽太受到重視。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等部裏的這些人回過味來,知道了安天偉的了不得,到時候再要人,怕是部裏打死都不放了。
得趁熱打鐵!首長的心思一下子活絡了起來。
部裏的那位領導也有點好奇怎麽大軍區的這家夥好像是特别看好安天偉。這情況有點不對啊。
大軍區的首長和部裏的這位領導兩人早就相熟,關系不是一天兩天了,知根知底。部裏的領導清楚的很,大軍區的這位曾經的戰友,那口味刁的很,一般人根本就入不了眼。
安天偉這小子有那麽厲害?這位副部/長的心思也活動了起來。别是手裏的一塊寶貝,就這麽給人搶走了,自己還不知道。
另外還有一層,大軍區的戰友,那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如果不是安天偉有什麽獨到之處,怕是别人求上門他都不會爲了要人這事開半張口。
“老爺子那裏,不用你去說,我自己去請示。人可以先借給你,至于身份編制,後一步再說。”副部/長緩了一槍。
大軍區首長見副部/長已經反應了過來,知道現想将人逛走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便嘿嘿的笑了幾聲,将電話挂斷了。
緊接着,大軍區首長便直接讓師長去部裏帶人。
“越快越好!”首長急吼吼的說道。
師長這幾天可謂是舟車勞頓,風塵仆仆。從師裏到軍區,從軍區到京裏,再到日升市;返京沒停一天便風一般刮回了大軍區,這還沒喘口氣,又得上京。
師長感覺這一路,迎面吹來的沙土都能做一幅面具了。
“是!”心裏有想法是一回事,但命令還得執行不是?
所以,安天偉和師長分别的第二天傍晚,就又見到了旋風般刮來的師長。
“跟我走!”師長什麽廢話都沒有了。如果這一趟再帶不走人,天知道這種比長途拉練還辛苦的日子啥時候才是個人頭。
“我跟他們去打個招呼吧。”安天偉道。
“還招呼什麽?當走就走!”
當安天偉出現在大軍區首長的面前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師長帶着安天偉連夜趁晚班的航班直接回到了大軍區。
對安天偉青眼有加的這位大軍區首長姓盛,雙名世傑。是個打眼一看起來很普通的老頭。盛世傑的穿着和别人不同,别人穿着的都是已經改版了之後的新式軍裝,但他穿着的卻依然是一套老式的黃色舊裝,連領章都是紅方塊。典型的抗戰時期的舊式軍人裝束。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老人的眼睛賊有精神,看人的時候偶爾露出來的一縷精光,能讓人心底一顫。
此時的盛世傑就用他的精光閃閃的甚至帶有着點淩厲的眼神,盯着安天偉看。
安天偉這個名字,别人不熟,但對他而言,卻不陌生。堂堂狼牙特戰旅狼牙尖刀隊的隊長,這樣的人因爲一份過失就利劍歸鞘,歸了地方,用他自己的話說,那叫用養狗的辦法養狼,那還叫狼嗎?
這想法和李雲天的說法不謀而合,也不愧是李雲天的老下級。
但盛世傑和安天偉的見面,這次确實是第一次。
久已聞名,今天初見,盛世傑不考考安天偉,心裏還不跟貓抓似的?所以,他很少用的淩厲眼神,此時狀态全開,直逼着安天偉而去。
這是一種氣場。盛世傑的眼神淩厲,是因爲這位副大軍區職的将軍是真正打過戰的,屍山血海之中養成的那一份殺氣,已經浸到骨子裏。
隻有配上這份殺氣,再從他淩厲的眼神裏表現出來,才會讓人生出不寒而栗之感。
殺氣,安天偉不陌生。甚至他本身就是此道好手。
當盛世傑的身上隐隐透體而出的氣息向他鋪天蓋地般的湧來時,安天偉巋然不動。
盛世傑的眉尖一挑。
果然有點名堂!
一轉念,他的殺氣加重了幾分,眼神不單隻是淩厲,甚至帶有着了一份很強的穿透力,置身于這樣的眼神之下,仿佛會被這眼神看透到心底最深層的地方。
安天偉受力,周身也散出了一絲淡淡的氣息。這份氣息将盛世傑的蓋過來的殺氣扭曲和隔絕于身外。而盛世傑淩厲的眼神,到了安天偉這裏,卻像是遇到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再也透不進去半分。
兩人對峙着……
一旁的師長卻已經是大汗淋漓。
做爲盛世傑的老下級,師長對這位老上級的淩厲氣場早就心有餘悸。但即使是和盛世傑處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麽濃如實質的氣場。
在盛世傑的氣場之下,那份讓人戰栗不已的感覺深入心脾,師長早就心下惶惶,但礙于首長沒有說話,隻得硬着頭皮頂着沒有撤走。
盛世傑與安天偉對峙了一會兒,眼見着也差不多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便陡然的将氣場一收,哈哈哈連聲大笑了起來。
“你這個王牌師的師長,還不如人家一個豆芽兵,我看你是舒服日子過的太多了。”
師長暴汗,卻不敢回嘴。
盛世傑很滿意的朝安天偉點了點頭道:“小鬼,你很不錯。以後就在我這裏幹。”
安天偉身上散出來的殺氣,早也就随着盛世傑殺氣的收回而消散掉。他心裏其實對盛世傑也蠻佩服的。不愧是打過大仗的老将,這一身氣場和他這種單兵突擊形成的殺氣,性質很不一樣。
從盛世傑将/軍的氣場裏,安天偉感受到的是濃郁的蒼涼和雄渾的硝煙氣息,那份撲面而來的寂寞,仿佛是一将功成萬骨枯的最好注腳。
如果說他的殺氣如刀如劍如槍,那麽,盛世傑身上的傳遞過來的氣息,則如江如海如洋。一個是鋒芒畢露,一個是大氣磅礴。
安天偉從李雲天的身上也沒有感受到這麽明顯的氣場。這倒不是說李雲天的氣場弱,而是李雲天的氣場已經大有返璞歸真之境,是另外一個層次。
收了氣場之後的盛世傑,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而且還是那種特别老式的普通老頭。不過,那偶爾還在一閃一閃的眼神,卻像是在動着什麽心思。
“嘿嘿,小鬼,我可是早就聽說過了你的大名。”
安天偉正要謙虛兩句,卻被盛世傑大手一揮給直接揮斷了。
“我聽說,你在m省那邊的時候,搞了個掃鬼行動組?是不是?”
“報告首長,是有這麽回事。掃鬼行動組的人不多,現在大概已經解散了。”
“你的那些人,都是哪的?”
“都是高廳長從省武警總隊那邊借調來的。”
“現在呢?”
“都回去了。”安天偉的神色裏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好!”盛世傑拍案而起,一幅大喜過望的樣子。
“小子,我跟你說個事。你是不是很想将自己的這些手下拉回來?”盛世傑此時的神态像極了要拐帶小孩的人販,一手拿着糖,一邊哄着“跟叔叔來有糖吃”的樣子。
“想!”安天偉毫不猶豫的挺立了身體,立了一個正。
他知道盛世傑這話裏透出來的意思,這是要重組掃鬼行動組的節奏。有這個機會,誰不想?
“你的人聽不聽你的?”
“我喊一聲,就算前面有槍林彈雨,我手下的兄弟沒一個會縮頭!”
“哈哈哈!”盛世傑舒坦了。
就怕那些掃鬼行動組的小鬼們不聽安天偉的話,既然安天偉打了這個包票,最難的一關就算過了。
盛世傑的心思可不隻是挖安天偉一個人這麽簡單,他可是想要将整個掃鬼行動組一組人都挖過來。m省花了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培養出了這麽些優秀的軍人,他們自己不加善用,就别怪我撿現成的便宜了。
你上街頭不要,還不興我下街頭搶一跳?
“小子,給你個任務!讓你的兄弟們,來大軍區集合!人來了,就是我的!你隻要将人拉來,别的事,我來處理!”
安天偉也大喜:“是!”
縱觀整個大軍區,怕也隻有盛世傑敢這麽能整事的。武警部隊和軍隊畢竟是兩套管理體系,真要一次性的搶這麽多人來,不是一點點的麻煩。
但是在盛世傑這兒,這都不叫個事!
“去辦!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你的人全部出現在我的面前!”盛世傑大手一揮。
安天偉挺身敬禮:“是!”
這件事對于安天偉而言,可是天下掉下來的大喜事。掃鬼行動組的每個人,都傾注了安天偉無數的心血在裏面。可以說,現在的掃鬼行動組,單兵作戰能力,不比大軍區的任何一支特戰隊差。
“小狼牙”的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
召集令随即從安天偉這兒發了出去。當初掃鬼行動組裏的每個人都留有聯系方式,十幾個人,安天偉隻用了幾分鍾的時間就召集完畢。
他撥通組員們的電話之後,隻有一句話:“明天在大軍區裏我要見到你!”多一個字都沒有。
他對十三個人所說的完全相同。而十三個人的反應也完全相同:“是!”
m省會與大軍區隔的不遠,第二天,當清晨的第一抹晨曦灑在了大軍區寬闊的練兵場上時,一排年輕而又堅毅的臉龐,整整齊齊列着隊。
十三道筆直站立的身軀,挺拔如松。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