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偉和卡圖奧是相知甚深的兩個人。安天偉了解卡圖奧,而卡圖奧又何嘗不了解安天偉?
卡圖奧身上有着一股濃重的體味,這在西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實,卡圖奧自己更是比誰都清楚。
但是卡圖奧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改變他的這種濃重的體味。
“體味也是一種武器!”卡圖奧經常這麽沒頭沒腦的說道。
此時,空氣裏飄蕩着的這股氣息,确屬卡圖奧無疑,但是就算卡圖奧身上的體味再重,也不至于像一條無形的線一樣,将安天偉從卡圖奧的第一狙擊陣地引到這裏來。
此處離卡圖奧的第一狙擊陣地之間的距離已經小兩百米,這麽遠的距離之下,體味在空氣裏怎麽可能保持的這麽完整?
如果安天偉對自己的能力過于自大,一定會認爲這是他的嗅覺異于常人。
通常,西點出來的學員對自己的能力都極其自信,在别人的眼裏是自大,但确實有自大的本錢。所以,一般情況下,西點人的思維習慣首先不會懷疑自己的能力,接下來也就順理成章的不會懷疑到空氣裏的這個氣味保存時間了。
可是安天偉并非如此,他對自己的能力有着一個非常清晰的定位。
空氣裏飄着的那縷淡淡的氣味,他确實可嗅到,但這并不能代表這氣味就一定能在空氣中保留這麽久。
這是一條通往陷阱的路!
安天偉站立不動,四下打量着。
陡然,他的眼睛一亮,看到了前方左側的一棵大樹之下,有一個長的像松球一樣的小東西,和那一片區域的景緻稍稍有那麽一點不搭。
松球一般都隻會落在有松樹的地方,但這裏的樹,可是以野杉居多。
野杉也結果,果子也呈圓形,但比那一顆松球狀的圓形物體要稍稍的大上那麽一些,如果說不注意看,基本是發現不了什麽問題的。
安天偉快走幾步到了松球的邊上,俯身将松球撿到手裏,拿到鼻前一聞,一股沖鼻的體味直撲而來。
這個體味和卡圖奧身上的體味完全相同。
終于可以解釋爲什麽一路都能聞到卡圖奧身上體味的原因所在了。這家夥應該是早就預計到會将安天偉引來,所以針對安天偉便安排了這麽一出。
這是要将安天偉引到一個由卡圖奧布置的主場裏去。
在有直升機中隊制空的情況下和安天偉戰鬥,卡圖奧大概并沒有十成十的把握。這也是一個特别愛惜自己生命之人不會犯的錯。
主場和客場的相對轉換,就能把握住有利地勢。特别是在這樣的深山裏,其實主場和客場的分隔并不是特别清楚。
如果卡圖奧先于安天偉到了這裏一段時間,将周邊的所有地形都掌握了,那麽即意味着就算這裏是安天偉的祖國,但卻不一定能占據主場優勢。
兩根手指一搓,安天偉便将黑色的小松球一樣的東西捏碎。
“想到跟我單挑嗎?行,我陪你!”安天偉冷冷的笑道。
卡圖奧這麽處心積慮的安排,所爲的無非是想要伏擊安天偉。那就看看最終誰伏擊誰吧!
釋了疑之後的安天偉,又開始狂奔起來。
這次他再遇到空氣裏飄蕩着的那層氣息,也不再抗拒,而是順着這股子氣息直沖向前。
沿途,安天偉每隔三到五十米便會撿到一個散發着卡圖奧體味的小松球。也真是難爲了這個大漢竟然有着這麽細微的想法,這麽一路下來,安天偉可是撿到了超過六個以上的黑色小松球。
卡圖奧是怎麽将體味融合到這個小松球之中的,用這樣的辦法又成功的拿下了多少高手?這也就難怪卡圖奧經常說那句:“體味也是武器”了。
這果然是一個迷惑性極強的武器,可以讓高手于不知不覺之間順着卡圖奧事先設好的線路一路前行。
安天偉估算着,順着氣味的提示一路走下去,應該是走到一片特定的區域之後,就能落入到卡圖奧的視線之中。
至于是哪一片區域,目前還看不出來,隻能順着氣味的指引一路走下去才知道。
安天偉沒有半點遲疑的一直往前沖,現在的地形看不出來什麽,但真正到了那樣的地形之後,就一定能辨識出來。
果然,随着越往山裏深入,地形便越是往下。
這個地形……正在狂奔之中的安天偉驟然停了下來。
他突然想起來,這個地形不正是張賓宇他們事先拟定的作戰伏擊地點的一線天嗎?
所謂的一線天,是一條非常狹隘的細長峽谷。兩邊的山壁聳天,夾着這麽一條隻容兩人并排而行的路。從峽谷之下往上看,天空就隻如一條細細的直線,所以才有一線天之稱。
夾峙着的石壁并不是十分的平整,凹凸不平,凹深處是黑幽幽的壁洞,前凸處則是尖石如刀。
這樣的地形要是能尚加利用,确實是狙擊手天然的陣地。
走到一線天之前,安天偉便停了下來。
而前方,卡圖奧的體味氣息顯的更加濃郁,似乎往裏跨一步,就能和卡圖奧碰着面似的。
飛在上面的中隊長有些急了。
隻要安天偉進了一線天,就脫離了他們的視野之外。
在一線天裏,也根本就沒有什麽空中優勢,那麽窄的空域,連直升機的半個機體都容不下去,如何制空?
更何況,中隊長先前獲得的資料裏提到過這個一線天,似乎那個幽長幽長的峽谷裏有着什麽天然的磁場之類,對于無線電一類的探測幹擾非常強烈,雷達在峽谷裏等于就是一個睜眼瞎。
隻要安天偉往前再走一步,下面的一切就等于是安天偉一個人的戰鬥。
急歸急,但是中隊長卻又沒什麽特别好的辦法阻止安天偉進去。
他既命令不了安天偉,就算是能命令吧,但現在他沒有和安天偉聯系的工具,這個命令也無法傳達。隻能讓隊長機在安天偉的頭頂上方不斷盤旋,希望安天偉不要做傻事。
在一線天之前站了一會,安天偉深吸了一口氣。
卡圖奧就在一線天的裏面,這點毫無疑問。
接下來的戰鬥,将是兩個西點學員之間的戰鬥,也許會更加的激烈吧!
平了平被回憶沖刷的有點過激的情緒,安天偉将m107用手一拎,跨步便走了進去。
“這混蛋!”飛在上面的中隊長氣的大罵了一聲。
這小子的命金貴,連盛将軍都特意打過了招呼,萬一要是出了個什麽三長兩短,那可了不得!
中隊長想了想,便讓同機的駕駛員降下雲梯,他拿起了一柄微沖,順着雲梯就下到了地面。
一線天的地勢确實很有些奇特,在峽谷之前站着時,能看到的峽谷之内的情形極少,都被一層翻滾着的山岚和霧氣包裹着。
可當一踏進峽谷内部時,才發現這裏竟然真的是别有洞天。
雖然峽谷下方的通道極窄,但是這也掩蓋不了一線天之内的風景秀麗。
老樹婆娑,卻能一直将根須長到了石壁之上約十米處,并且還會淩空飛渡從這邊的石壁一直延伸到另外的一邊石壁上去。
這些根須在上方盤根錯節,根須上還長起了嫩綠的新葉。再加上直沖壁頂的扭曲樹冠,倒也形成了一道奇特的峽谷盛景。
在一線天之外,視線受阻極其嚴重,但進來之後,視線卻變的極爲清晰和遙遠。
那些翻滾着的霧氣和山岚仿佛隻是一線天入口的一道天然屏障一般。将峽谷内外區分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峽谷之上,傳來些奇怪的鳥鳴之聲,與安天偉所知的所有鳥鳴之聲都不相同,啾啾的清脆悅耳,像是在唱着一首動人的旋律。
這樣的地主原本應當是一處天然的旅遊勝地,現在卻被卡圖奧拿來做爲戰場,這是外人不心痛主家的田地。
安天偉一步跨進來之後,便沒有繼續朝裏面走。
一線天的地形,他是在營救陶明澤之前的一張地圖上看到的。他自己這也是第一次來一線天,談不上特别熟悉。
卡圖奧将這裏當成是主場,恐怕是早有預謀,否則也不會将這裏選擇爲主戰場。
安天偉很小心的四下看了看。特别是對着半壁之上的老樹盤根的根須看了良久。
老樹的根須長勢極旺,粗細不一。
安天偉的眼光在較粗的根須上看的比較仔細,确實這樣淩空生長的根須不會躲人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向前跨了一步。僅僅是一步,安天偉便停了下來。
他的眼光看向了前方,驟然的瞳孔一縮。
于前方約百米處,一道壯實的身影出現,手裏抱着一把大槍,正咧嘴沖着安天偉笑。
“低劣的同學,我們又見面了。”卡圖奧朗聲道。
“高尚的雇傭軍?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一個西點半途而廢的人,有資格當我的同學!”
卡圖奧對于安天偉的回擊,絲毫不在意,而是聳聳肩道:“我們日耳曼民族天生高貴,不管幹什麽,永遠都會比你這種劣等民族出身的人要高貴!你懂得高貴是什麽意思嗎?”
此處,頓了一下,卡圖奧又緩緩說道:“這裏是一線天,也将成爲你最好的埋骨之所。看在同學一聲的面子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屍!”
安天偉一笑,卻更加的冷:“有些事,是到了該算算賬的時候了!”(三千字大章。今天手扭了,這一章寫了三個小時才完成。其實真想請一天假,但想想三千字還請假,說不過去。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