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安天偉雖然有所預期,但看思曉曉如此激動,便問出了聲。
“他們……他們将班長三人帶來了!”思曉曉氣喘籲籲。
安天偉霍然起身,面孔有些微微的扭曲。這是被氣的。
雖然他早就知道班長三人落到了黃家的手裏,但這僅是從理性的角度看問題。從感性的角度,安天偉實在不相信以班長三人的身手,竟然會被黃家人拿住。
安天偉相信,依黃家的能力,利用人海戰術,正面擊潰班長三人有可能,但要想留住班長三人的可能性,很小。那也即是說,黃家必然用了其他的手段,讓班長三人走不脫。
這就是勢力大的好處!一人悍勇,縱是百人敵千人敵,但卻縱有極限,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有疏漏之處,這疏漏之處便是緻命的地方了。
從黃奎文的事情上,安天偉早就知黃家辦事,有時候無所不用其極。而想要讓班長三人就範,唯一可利用的漏洞,則必然是利用他們三人在乎的人或者事。
這是黃家一貫的伎倆。
“你的人不要跟的太緊!”安天偉平了平自己心底剛剛升起的怒火,叮囑道。
“放心吧,小子!”思曉曉的情緒看來恢複的不錯,她接着說道:“姐姐我就是脾氣不太好,但可不是傻子。我的那些人都隻把守着車站火車站,得了消息我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來通知你。班長三人太過于重要,黃家既然知道你在清源市,又也押着班長三人來,必定是有所倚仗,我怎麽可能輕舉妄動?”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另外,小雨她們以前入侵的那個系統還能不能用?”安天偉問。
“你是說小雨她們黑進天網的那台電腦?用倒是能用,但不必要那麽麻煩。你忘記了我現在的職位?”
安天偉一拍腦袋,這才想了起來,清源市局爲了讓思曉曉不再搗亂,特意将她調去指揮中心,就坐在電腦前面盯屏幕。不過思曉曉平時不怎麽去罷了。
這比黑進系統還要方便。
“既然如此,你現在立即回去!有什麽情況随時跟我聯系!”安天偉說着便走到了床前,從床的下面掏出了一張仿真人皮面具。
這幾天他也沒有閑着,可是做了自制了好幾張面具,方便出去的時候用。
将仿真人皮面往臉上一套,再對着鏡子拉了拉臉皮,套上普通的衣裝和鞋,一個普通老百姓的形象便立即出現于思曉曉面前。
安天偉現在的這個形象實在太過于普通,普通的不管是誰,幾乎都不會留意到他的存在。這是一個三十來歲農民工的樣子,衣服上甚至于還沾着不少的水泥和灰塵,鞋就更不用說,全是水泥,根本就看不到鞋幫的顔色。
“嘿,小子,不簡單!道具準備的還挺齊備。”思曉曉雖然說早就已經見識過安天偉的易容,但對一個人突然的形象和氣質大變,總是覺得十分驚奇。這無關乎技能,隻關乎審美。
“我出去了。你也盡快。隻有用天網,才能最大程度的不被對方發覺,而且就算是用天網,也不敢百分百對方不會察覺。”安天偉如此說着的時候,人已經不見,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思曉曉頗有些驚奇的打量了一下房間。
安天偉是怎麽從房間裏出去的,她根本就沒有看清,仿佛人就那麽一下子從眼前消失,變戲法一般。
“他是怎麽做到的?”思曉曉帶着這個疑問,匆匆的趕回單位去了。
押着班長三人的車在清源市的大街上開的很慢。
雖然清源市的道路寬敞,人流也不多,但這三輛黑色的越野就那麽緩緩的在市區的大道上緩行着,并且打着雙閃,仿佛唯恐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時不時,班長三人的腦袋還被車内之人抵到車窗之外,迎着吹過來的風,班長三人的臉色極爲冷漠。
安天偉便趴在一座樓的樓頂,眼神平靜無波,緊緊的鎖定着這三輛黑色的越野車。
此時,他能聽到輛内的那些人正在通着話。
“一号車,沒有發現異常。”
“二号車,沒有發現異常。”
“三号車,沒有發現異常。”
這是針對他的一個陷阱,安天偉很清楚。但就如同黃家必然會用這樣的方法對付班長三人一樣,他不得不來。
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就是吃準了你必定會來!
安天偉一直趴着沒有動,隻是就那麽盯着緩緩移動的三輛車,仔細的觀察着。
和班長三人也就兩年多時間未見,但這三人的變化很大。包括一貫沉悶冷靜的班長在内,三個人的神色之間都帶着極爲濃郁的疲憊之色。甚至于班長的兩鬃之間竟然有了些許的花白。
而張賓宇二人則形銷骨立,和以前精神抖擻的樣子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别。
看到三人,安天偉心緒之間微起波瀾,便立即被他壓了下去。這個時候,不是激動的時候,必須保持一顆絕對平靜無波之心,才能夠于這樣的劣勢之下找到最爲妥善的解救之法。
班長三人似乎也猜到了他們爲什麽會被帶到清源市來,所以,當他們的頭被車内人強按到車窗之外時,他們三人沒有一點反抗和掙紮,反而借此仔細的搜索起街道兩邊。
三輛車在緩緩的開過安天偉趴伏的這棟樓時,班長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
一道有些刺眼的陽光正射在他的眼睛上,讓他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但随即,班長意識到了什麽,眼睛又霍然的睜開。
他的視線落在了街道之旁一棟樓頂之上。
那棟樓的樓頂之上,看上去什麽也沒有,四周圍着一圈隻有不到一米的鐵栅欄。
在臨街的這一面鐵栅欄上,一條很普通的絲帶,正随風飄舞着。
絲帶不長,如果不注意看,必然會認爲是被風卷到樓頂上的正巧耷拉在鐵栅欄上。而事實上,這條絲帶也确實隻在鐵栅欄上飄舞了那麽幾下,便随風又滑了下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繼續向着遠處飄去。
班長凝神的朝着樓頂之上看了看,不動聲色。
班長三人因爲是分車押送,三輛車内伸出來三個腦袋,班長正好處于最後一輛車,他可以看到前面兩輛車張賓宇二人。
這二人的神情沒有什麽異常,雖然也看到了剛才樓頂上的飄舞的絲帶,但卻當着是不值一提的正常現象而忽略了過去。
班長的的嘴角不爲人察覺的微微翹了翹。
如果說絲帶沒有什麽異常,那麽剛剛那道突兀其來的陽光,則分明就是一個非常明确的信号。
班長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小子已經到了。
“原來真的沒死啊!”班長心裏有些感慨的想着。
這兩年他們三人吃了不少的苦,在被黃家設計了落到了他們手裏之後,更是受了不少的罪。但那又如何?現在,這小子回來了,他們翻盤的機會又來了。
隐忍了兩年多,是時候要算一算總賬了。班長的眼神裏,更加隐秘的閃爍着了幾絲鋒銳。
不過現在安天偉給出的信息還不是很明确,還不到輕舉妄動之時。班長依舊讓車内之的手按在他的腦袋上,伸于車窗之外,讓三人如同遊街。
這樣的三輛車在清源市的大街之上緩緩開着,其實已經是一道素爲奇特的風景。但令人奇怪的是,就算是路過了有治安崗亭所在的地方,治安崗亭之中也能看到有幾個值班的人,但這些人卻仿佛看客一般,對着這奇特的三輛車指指點點,沒有任何動作。
車又過了一條街道,一切依舊是顯的那麽平靜。也有清源市的市民看到了這三輛車,也開始指指點點了起來。
像這樣的遊街方式,老實說,對于清源市局而言,其實是一種挑釁。 但沒有看到哪怕一個人過來問一聲,查一下。
回到指揮中心的思曉曉,很認真的盯着眼前的屏幕,看着那三輛緩緩而行的車,就那麽大搖大擺的行駛于清源市的朗朗晴日之下。
思曉曉的牙齒咬的格嘣響,臉色很不好看。
這簡直無法無天!太過于嚣張了!就算是這裏是偏遠之城,就算是這裏離上京有千裏之遙,但這麽嚣張的拿人遊街,也是自法治以來很少見的現象!
“太氣人了!”依思曉曉的性格,她此時真的很想直接沖到已經是清源市局局長兼黨/委書記的樓胖子辦公室裏好好的斥責一番。
但想了一想,她霍然站起的身體又緩緩的坐了下去,神色間卻不免有些黯淡起來。
就算是她現在有理由去斥責樓胖子又能如何?或者說,她現在都已經自身難保了,至少在市局絕大多數人的想法和印象裏,是這樣的。
帶着些許的無奈,重新坐下來的思曉曉的目光,又緊緊的盯着那正在街道中間緩緩行駛着的三輛黑色的越野。
而當這三輛黑色的越野車途經黃守儒所在的那間賓館時,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打量着街景的黃守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晃了晃手裏端着的高腳杯,高腳杯裏的紅酒也随之輕輕的旋了旋,豔同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