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做爲一名優秀的特種偵察人員,同樣的堅信着自己的能力超于常人。在偵查與反偵查的對抗中,猴子有很大的把握能夠勝過絕大多數的人。
但是這一次,他的自信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在擺脫追蹤這個項目上,猴子有無數種辦法可以甩掉尾巴。可惜的是這一次他失算了。
走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中間穿插着一些疾跑隐匿消蹤等等反偵查手段,但那股如影随行的危機感卻緊緊相随。這不由的讓猴子覺得了驚恐。
這是以前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安天偉!”猴子在跑了一大段路之後,已經确定這種危險的感覺來自于何處,來自于何人了。
因爲當他再一次的轉過了一條街角,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臉龐正在他的眼前晃動着。
安天偉雙臂抱胸,很有些意味深長的對着猴子在微笑着。隻是猴子從安天偉臉上的微笑裏沒有感覺到什麽笑意,反而有很多的嘲諷在其中。
怎麽說猴子也是個人物,哪裏容忍得了這般挑釁,正要有所動作時,安天偉卻開了口。
“身手不錯,幹淨利索。換成第二三個人,可能早就被你甩掉了。可惜的是你今天就算是使出所有的本事,加上你的底牌,也甩不掉我。另外,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動手。我這人相對還是比較愛好和平。當然,這有個前提,就是對方也是個和平人士。如果對方不是和平人士,我不介意用自己的方法讓他變成和平人士。你的同伴前車之鑒在那兒,難道還不足夠引起你的重視?”
安天偉說的輕巧,就像是與一位久别的知己在小聲的談着天,半點火氣也沒有。
但這些話落在猴子耳中的味道卻全變了。猴子從這番話中聽到的卻是滿滿的威脅。而且,猴子也深知,安天偉的這番話并不隻是威脅這麽簡單。
如果有必要,猴子相信對面這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大男孩一般的狼牙尖刀,真的會用他自己的方式來教會他和平的真正含義。
任何和平都是建立于實力對等或者不可抗衡的前提之下。不對等的實力之下,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和平。因爲對方根本就沒有将你當成同等地位的人,所以才會有人輕言微這一種說法。
猴子隻是思忖了極短的時間,便将所有的僥幸心理都收了起來,很光棍的朝着安天偉一攤手,表示示弱。
安天偉點了點頭道:“嗯。我喜歡聰明人。更喜歡有實力又聰明的人。大凡是這樣的人,才能夠活的更久,也活的更好!”
“安天偉,提你的條件吧。要怎樣才能放過我?”猴子道。
“放過?”安天偉故意露出了一個誇張的表情道:“我爲什麽要放過你?”
“你放過了我,還不至于打草驚蛇。你也知道,暗影部隊已經折了一員,如果我再折于國内,隻會引來更加厲害的對手。這恐怕對你而言,也并不是件很讓人高興的事。”
安天偉很有興趣的打量着這個看上去有點毛茸茸的家夥。猴子的毛發很長,臉上是絡腮胡子,整張臉露出皮肉的地方着實不怎麽多。
很難想像,這麽富含有遠見和直擊對手弱點的話,會從這樣的一張臉上鑲嵌着的那張嘴裏吐出來。
猴子說的并沒有錯,現在的安天偉很不想再面對更加強力的對手,那于清源市的穩固十分的不利。現在他和班長的主要目的還是牽制,而不是消滅,這中間最主要的原因正是因爲他回歸之後的實力不足。
單體戰力安天偉不懼任何人,但是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中,隻靠單體戰力的強橫是無法赢得一場戰争的!個人的力量在一場戰役中的體現,隻能是威懾或者是尖刀,卻并不能成爲決定全局的力量。
安天偉有心讓回歸之後的自己,成爲一種威懾性的力量。這種威懾的作用,遠遠的大于他利用自己的力量進行正面對敵。
清源市露天場那一架,目的也正在于此。随後的應對沐家的一字遊龍陣,更加體現的便是團隊的力量。在與沐家的交鋒之中,如果隻是他的單體力量,絕無可能會赢的那麽輕松。
而那兩場戰鬥所産生的效果絕對是令人震撼的。猴子這麽配合的原因所在,除掉猴子對自己的直覺的信任之外,還有一層便是安天偉那兩場戰鬥之中所表現出來的絕對優勢。
那已經是超越一般層次的優勢,幾乎類同一種軍事威懾性的力量。猴子自問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他能赢或者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便立即選擇了屈從。
能伸能屈也是像猴子這樣的雇傭兵能活的夠久的重要原因。如果什麽事都腦子發熱,一門心思朝前沖,猴子可能已經活不到今天。紋身漢子的前車之鑒不遠,猴子不可能會将這種低級的錯誤再在自己的身上犯一遍。
犯錯誤的代價太過于沉重,猴子知道他錯不起。
“你果然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聰明人有時候很讨人喜歡,但有時候太聰明了,會令人讨厭的。你說是嗎?”安天偉繼續帶着沒有笑意的微笑問道。
“是的。”猴子道:“所以,我不會是那種特别聰明的人。我的聰明有限度,剛剛好能保住我這條命。”
安天偉放開抱着胸的雙臂,向猴子伸出來一隻手。
這是要握手的意思?猴子有些疑惑,但見到安天偉如此,便隻好硬着頭皮上前,将一隻手掌搭在了安天偉的寬厚滿是老繭的手掌裏。
“你既然這麽聰明,那麽一定會明白合作的好處。”
其實猴子的心底下還有着相當的掙紮。
如果就這麽輕易的和安天偉合作,猴子的代價同樣的慘重。
做爲暗影部隊派駐國内的四大金剛之中的一員,暗影部隊高層對猴子也是相當的看重。猴子臨行前曾得到隐示,隻要這次的任務完成的好,那麽在不遠的将來,他就有可能被納入到暗影部隊的種子部隊之中。
暗影部隊的種子部隊,那是一支非常神秘的部隊,無論從物資和訓練,從裝備到個人戰力,相較于暗影部隊的普通成員而言,都有着無以倫比的優勢。
隻是想要進入到暗影部隊的這支種子部隊的要求實在太高,就算是像猴子這樣,在國際雇傭兵界闖出了赫赫威名,也同樣的沒有達到進入到種子部隊的條件。
這次的任務,對于猴子是一次機會。但可惜遇到了安天偉,這樣的機會,就變成了他的行伍生涯的一次危機。
危機危機,危在前,機在後。而猴子卻是機在前,危在後。讓猴子頗有些無所适從。
安天偉也察覺到了猴子的勉強。
但安天偉卻像什麽也沒有發現一般的繼續和猴子重重的握了一下手。
這一下握的頗爲用力,猴子心有所感,也用力對抗。但是安天偉的力量從手掌上傳過來,像是汪洋大海之中一浪高過一浪的海嘯,很快便将猴子的那些抵抗力量沖擊的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認輸!”猴子非常适宜的開口道。
安天偉收回力量,松開握着猴子手掌的那隻手。
“你想要我替你做些什麽?”猴子苦笑着問道。
“你很聰明,應該知道我需要你爲我做什麽。”安天偉沒有正面回應。
聽罷此話,猴子的苦笑顯的更苦。
做爲對手,猴子對安天偉相當重視。從接到葉銘龍給他的任務之時,就相當重視。
安天偉這樣的對手,實在是他很不想面對的一類人。但是遇見了,猴子一開始也沒有覺得像現在這麽無力和驚懼。
安天偉給他的壓力感,并不像剛才的拼手勁般的山呼海嘯,卻勝在綿綿悠長,又似乎無處不在。
在與這樣的年輕人正面相對時,猴子通過他敏銳的觀察力發現,無論他想要從哪個方位尋找突破口逃走,卻都像是被安天偉早早的封死。
這是一種感覺。可猴子相信這不僅僅隻是他的感覺,而是一旦他想要逃走,絕對就會演變成事實。
打,打不過;逃,逃不了!又不甘心于就這麽受制于人,猴子此時的心裏相當複雜。更加要命的是,如果猴子承認了這次的受制,那麽暗影部隊的恐怖又會全然的應到他的身上。
“與其去想那麽遙遠的将來,還不如想想眼前!”安天偉不合時機的淡淡說道。
猴子的心裏一凜。他這麽聰明,怎麽可能不知道安天偉想要表達的意思?
将來那麽遠,就算有暗影部隊的追殺,那也是将來的事;可是,眼前這一關過不了,結果絕不比面對暗影部隊的追殺來的輕巧。
猴子擡眼看了看安天偉的眼睛。而安天偉的眼睛裏顯露出來的意思,竟然明顯到幾乎可以讀出來那意思:“對,我就是在威脅你!”
猴子無語。他必須接受安天偉的威脅,否則這個威脅就不是威脅,而會立即變成現實。
這裏雖然是國内,猴子在國内的檔案很清白。但是這份清白也隻是相對而言,在國安的檔案裏,猴子絕對算是其中的熟客。
以莫測的偵察手段,輔助暗影部隊在國際上的幾場火拼之中取得了極大優勢,從而一舉奠定了勝利基礎的“猴子”,如果這一次沒有遇到安天偉,何嘗不是一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