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回歸途
清癯法師急忙崔動古夏九鼎,欲要将葉華鎮壓,打斷他的行法,可是銅鼎離其身形還有數百丈距離之時,便是被那血氣所阻,不能再前!
清癯法師頓時冷汗涔涔而下,厲聲喝道:“臭小子,快打住!”
葉華卻是不予理會,渾身血光卻愈加璀璨,如同那熾烈血色驕陽,轟轟然燃燒自己,照耀萬物!
地面上如枯大師等人,隻見的那血色光團向上緩緩飛去,卻是那般一往無前,毫不退縮,剛強壯烈!
衆人皆是見識非凡的大修士,如何瞧不出來,這等燃血禁術,施展完畢之時,便是那人魂飛魄散之時!
他這般一往無前氣勢,隻怕他七魂六魄俱是焚燒殆盡,難以存留一絲!三生六道輪回也是休想了!
他這是爲了什麽?又是何苦如此,就是爲了寒都的衆修士麽?是爲了我等麽?
衆人心下凄恻,面顯悲憫崇佩之意,如枯大師等人合手低聲微痛念道:
“阿彌陀佛,定然是再世菩提顯世,來救衆苦衆生麽?!”
在千萬修士矚目中,那團血光已是徐徐注入那九龍飛鳳皇冠内,隻見的那皇冠血芒一燦,無數的血色光絲迅疾的向着周空籠去!
那本是裂開的虛空罅隙竟是逐漸彌合起來,眼見得那傳送秘陣緩緩恢複如初!
遠處那一衆瀛洲修士瞧的呆滞住了,再見的對面那些寒都修士愈來愈多,向自己等狠狠瞧來,知曉若是再不退走,隻怕自己等人也要留在此處了!
衆人咬咬牙,怒哼一聲,齊齊祭出法寶,向着身後的虛空擊去,顯出一黑黝黝的洞口,衆人身形急退,已是步入其中,那洞口徐徐彌合,自此便是了無蹤迹!
太甄大師沉聲道:“叢雲禦空靈篆!好大的手筆!”
如枯大師點頭道:“若非如此,他們又怎麽能自如來去寒都呢!隻是這‘叢雲禦空靈篆’所耗甚巨,一次兩次還罷,無人能長久憑借使用下去!”
兩人說罷,擡頭再看那虛空秘陣,已然是逐漸成型,逐漸穩固下來!
如枯大師連接搖頭道:“可惜可惜,可歎可歎,亦又是可贊可贊!”
地面上,李凝月瞧着半空中的那血色光團,怔怔然道:“這氣息…這氣息明明是那情根,這…這決然不會錯,難道…難道真的是他?”
閉目仔細體悟,靈識透過那血團,竟是再無阻隔,那血團中一顆數寸大小種子般白色光點,熠熠生輝!可随着那血團逐漸斂息,那光點似也随時要熄滅!
李凝月心下急顫,長長的睫毛一陣翕動:“那神秘人竟然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可他…可他這是要神魂皆滅,我…能眼見他死去麽!?”
當下微一咬牙,向身旁的智滅下跪落淚道:“師父,徒兒不孝,師父養育教誨大恩,隻待來世再報!”
智滅一驚,急忙道:“怎麽?發生什麽事?”
李凝月低首微泣道:“師父,那人正是弟子當初種下情根之人!他如此情形,隻怕是形神皆滅,弟子隻能獻祭,去相救于他!”
智滅頓時駭然色變道:“什麽?他便是那北台碧山寺的葉姓弟子,可這怎麽可能!?”
說罷,又是厲聲喝道:“即便他是那人,爲師也斷然不許你如此,他如此相救寒都修士,爲師固然敬重于他,可這也是他的緣法,命中注定!你若是做出如此傻事,于事又有何補!?”
李凝月道凄然道:“師父,你就不要再勸說徒兒了,徒兒内心已定!還望師父模要怪罪!”
說罷,起身身形一飄,已是飛掠半空!
智滅心下大驚,手中紅光閃動,顯出一道縛仙繩,急速纏向李凝月!
李凝月身形微幻,化作數個殘身,躲避開來!
智滅急一邁步,已到了李凝月身後,雙手急抓,籠向其肩膀!
李凝月揚手微揮動,勁風拂出,哧哧聲中,已是智滅雙掌相交在一起!
身形卻是借勢飛出,再而一閃,已然身形杳杳,抵達數百丈開外!
智滅心下急怒,卻也是無可奈何,厲聲喝道:“你快回來!”
“師父恩情,來世再報!”
李凝月身形在半空中,蓦地一燦,渾身血芒大放!
地面上的一衆大修士見得此,無不是面色大愕:“這是誰?她要做什麽!?”
清癯法師啊呦一聲叫道:“李丫頭,萬萬不可!”
李凝月卻是雙手合十,低聲牟呢,徐徐坐在半空,一圈一圈的血色光華波蕩而開,衆人隐約間似是見得一廣闊無極的湖海!
那片湖海上空一輪明月高挂中天,雲霁風輕,清光如晝!
水面澄波停勻,靜止不流,平波若鏡,銀光粼粼間,極目千裏,彌望空明。
再吃明月一照,不特天光雲影,上下同清,波浪微湧間,閃起千千萬萬的金鱗,一眼望不到邊際,碧海青天,奇景無邊,
衆人隻感神識微微一幻,明月湖海間,似是有一身穿仙袂荷衣,徘徊若飛的霞衣仙子,正在鳳翥龍翔,楚楚舞雪!
衆修士禁不住面面相觑,見識廣博者卻時驚聲叫出:“幻海情天!這是…!?”
半空中,血光中,李凝月卻是低聲誠念道:
“弱水三千情獨鍾,繁花碧落生死共,縱然萬劫不複,縱然相思入骨,我亦待你眉眼如初,歲月如故!”
說罷,身形一幻,逐漸消失,化作一股精純紅光注入那九龍飛鳳皇冠中!隻見的那皇冠立時又是一燦,其中隐約顯出出一道人影,飄缥缈渺,瞧不大真切!
隻是周遭的那傳送秘陣卻是嗡鳴聲大作,種種篆文齊齊閃現,一股莽荒古老之意傳蕩而出!
地面上的如枯法師等人見此,神色激動,微微顫聲道:“這傳送秘陣竟然…竟然真的構成了!”
高空中的九龍飛鳳皇冠似是随着那陣法構成,金光閃爍之下,噼啪聲中,已是裂紋叢生!
清癯法師面色大變,駭然道:“臭小子,你可不能死啊!”
揚手一揮,古夏九鼎碧光閃動,已是将那九龍飛鳳皇冠籠住,再而一落,欲要将其收入其中!
可卻是稍顯得遲了幾分,那皇冠竟轟然間,已是化作齑粉,散做無數的金塵四散飄搖!
清癯法師隻感目眩,幾欲暈倒,心中仿若一塊大石,不住向下墜去:
“這…臭小子,你…你怎麽能死呢!?你不是自稱天地奇才,萬古獨一麽!?你不是還要再見你的小師姊麽!?可秘陣構成了,你的師父,師兄他們都能脫困寒都了,你卻怎麽…卻怎麽看不到了呢!?”
清癯法師隻感萬念俱灰,心喪若死,一招手,那銅鼎已是将那些金粉盡數籠入其中!身形閃動,已是連同那銅鼎消失在那傳送法陣之中!
地面上太甄大師、北羲六部統帥徐王徐士昶、龍王王世貞,日月神盟唐少川、等人見此,隻感心下唏噓,實不知是該欣喜還是該悲痛!
這秘陣布置成了,隻是這結局未免有些慘痛!
那神秘修士燃燒自己法身精血、七魂六魄,借助這天地奇寶,力抗那瀛洲十數位尊老,将那聖巫女收禁,驚退其餘瀛魔!
這等驚世偉功不可謂不大,可是最終卻也是身死道消,唉,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
那古夏九鼎也随之消失在虛空密道之中,是跟随他去了,還是去尋找新的有緣人!這就不可知了!
隻是最後那位獻祭的“幻海情天”之身,她爲何又要如此呢?難道她與那神秘人相識?兩人大有淵源麽!?
最後連同那皇冠共同毀滅,身死道消,又是何苦呢!?
衆人種種疑窦,不得解脫,搖搖頭不在想,其中秘密日後或有人逐漸揭曉!
正歎息間,忽聽得有人吟聲道:
“生而何歡?死而何苦?
富貴如雲,半生坎路;
傷心往事,曆曆在目;
渺渺宇宙,生之不知;
飄飄幽魂,逝之何途;
悲以動天,恸哭于地;
淚如傾盆,得于天故。
字字含淚,如泣如訴!”
遠處逐漸走來一駝背老者,卻正是水鏡先生!
隻有那如枯大師低首合十,念道:“阿彌陀佛!水鏡先生來了!”
那水鏡先生歎道:“來遲一步,竟然如此波折叢生,大生變故!如枯大師還是莫要悲痛太過,此處大局,還需仰仗大師!”
如枯大師點首道:“先生所言甚是!”
擡頭看向天宇中耀耀閃光,仿若千百十丈巨大雲團的陣法,目光閃動道:“這陣法已是構建完成,不知是通往神州何處!?”
水鏡先生微微笑道:“試上一試不就知曉了麽!”
如枯大師道:“不錯!”
手中霞光閃動,顯出一小小龜甲,向那秘陣中一丢,已是消失了蹤影,待得過的片刻,那秘陣靈芒又是一閃,龜甲突兀顯出,倒射回來!
如枯大師接在手中,感悟片刻,微喜道:“秘陣那端,是神州江南蘇浙一帶,如此甚好,甚好!”
遠處衆人聞言齊聲歡呼起來!
如枯大師下令道:“即刻召集寒都所有修士,逐步從此秘陣退走,衆位長老謹防寒都邊境,以防那瀛魔來攻!”
在遙遠神州江浙一帶玉皇山!
半空中陡然傳來劇烈波動,虛空罅隙崩裂坍塌中,顯出一黑黝黝不見底的黑洞!
地面古城中的修士一呆,向半空瞧去,卻見得那黑洞中已是閃耀出千百道流光,紛紛從其中急湧而出1
古城中衆修士還道是什麽天地異變,有莫名神鬼之物出來,可待得一見那些流光遁停,卻是一名名氣息各異的修士!
隻聽的那些修士略一旁顧,便是仰天狂笑:“哈哈,我等回來啦,竟然活着回來啦,這是神州江浙玉皇山,哈哈果然沒錯!”
那些流光遁出竟是愈來愈多,片刻間已不下數萬之衆,可那流光卻仍是不停不息,還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從中遁出!
數日後,寒都數十萬被圍困修士,已是通過虛空傳送秘陣脫困消息,便是傳遍神州各地,舉國歡慶!
那五台一脈的衆修士亦是回到五台佛國,衆修士談及此次寒都之旅,當真從生到死,從死到生,真切感悟,紛紛感慨唏噓不已!
北台碧山寺,白石松淩雲兒一衆,瞧的那空空入也的寺院,默然發怔!
小師弟他去哪裏了!?是去出遊了麽?
他在北台碧山寺修道數年,可是從未下過葉鬥峰!
他不是最好奇我等的冒險經曆麽!?
我還要和他說說,在寒都有一個奇怪的家夥,和他同名同姓,似乎還冒充他來着!
倒要問問他,是否真認識這麽一個人物…?
可是憑他的修爲功法,又怎麽會認識這樣的厲害人物呢……?
淩雲兒瞧着園中臨走之前種植的的幾株曼姿娑蘭花種,此時已然生長花開正燦!花分五瓣深紅剔透,上有淺色瘢痕,孤豔淩寒,自競芳華,心下已是想的癡了…
第五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