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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得壓制住了城頭的反擊,陣後的龐涓點點頭,馬上,待命的五千魏國民夫便扛着土袋直奔城下。.. 無彈窗 更新快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用土袋在護城河中生生填出幾條通道來,讓魏軍能夠直達城下。
當然,即使是有軍隊的掩護,這樣做的風險也是蠻大的。
但是,龐涓給出了相當豐厚的報酬,而且,秦軍在河西的燒殺擄掠也激起了魏國人洶湧的怒火,竟是人人踴躍、直奔城頭。
城頭上,赢渠梁和衆大将也聞訊匆匆而來,趕到了魏軍主攻的北城。
然而,一上城頭,令赢渠梁等人怒不可扼的是:魏國填塞護城河的民夫越來越近,但秦軍卻是膽怯的龜縮在城牆後視若無睹。
這還是以勇猛、兇悍著稱的秦人麽!?
赢渠梁知道,龐城的慘敗以及赢連的戰死,給秦軍的士氣帶來了毀滅性的重創。
他必須扭轉這種局面,否則的話,等不到援兵,秦國就完了。
“當值将領何在?”赢渠梁厲喝一聲。
“秦公,末将在。”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将領慌張奔來,見得赢渠梁鐵青的臉色,心中打鼓。
“本公問你,魏軍兵臨城下,栎陽危在旦夕,你爲何不反擊?”赢渠梁臉色森寒。
“秦公,”将領額頭冒汗,硬着頭皮道:“魏人狡詐,有堅牆爲憑,我弓弩射之不着,但我秦兵隻要一冒頭,便被射殺,将、将士們都束手無策,所以——”
“所以,你就龜縮不前,任魏軍長驅直入了是嗎?爾這等膽小怕死之輩,留你何用!”說罷,赢渠梁‘倉啷’一聲拔出寶劍,不由分說,便一劍将這将領斬殺。
霎那間,血流滿地,衆皆悚然。
赢渠梁斬将立威,厲聲環視四周:“衆将士聽令,魏人兇暴,秦國危急,有敢畏縮不前者,殺無赦,誅三族!現在,給本公萬箭齊發,擋住魏軍!”
“諾!”
衆軍皆懼,又見赢渠梁親自督戰,再沒有人敢畏縮了,紛紛硬着頭皮探出身子,再次向城下傾瀉箭雨。
“當當……”
然而,魏軍嚴密的盾牆依然讓秦人勞而無勞,隻在一面面盾牌上留下無數個清晰的白點。
“嗖嗖……”
而趁着秦軍的箭雨稍一稀疏,魏軍盾牆閃電一裂,頓時又射出無數的箭矢。
“撲撲……”
“啊……”
城頭上,立時又有無數秦軍中箭,慘嚎倒地。
庶長國一看急了:“秦公,這樣打不行啊,我軍太吃虧。末将以爲,可将弓弩兵分爲兩組,一組做爲誘餌,引誘魏軍射擊,另一組做爲伏兵,一旦等魏軍撤掉盾牆,便與以重創。”
“好主意。”赢渠梁大喜,當即下令,照此準備。
就在這時,五千魏國民夫已奔近城下,早有準備的魏軍軍陣立即裂開數條通道,一邊讓民夫通過,一邊負擔起掩護之責。
衆民夫順着通道,蜂擁抵近護城河,紛紛将肩頭的土袋抛入河中。
“撲通……撲通……”
水花飛濺中,很快,一條土袋壘成的簡易堤壩迅速生成,便延伸向河對岸。
“放箭,先殺魏國民夫。”庶長國厲聲道。
“嗖嗖……”
擔負誘餌之職的秦軍弓弩兵立時探出身形,萬箭齊發,對付起魏國民夫。
“撲撲……唉呀,我中箭了……”五千魏國民夫猥集在一起,自是最好的靶子,這一陣箭雨下來,頓時便有一二百人中箭,慘嚎聲一片。
可惡!
見得無數鄉親中箭慘死、負傷,魏軍怒不可遏。
“保護鄉親們。”
一片怒吼聲中,魏軍盾牆一裂,五千弓弩手又自探出,向城頭射出複仇的怒火。
正屠殺魏國民夫的秦軍弓弩兵頓時慘嚎聲一片,不少人被亂箭射中,像下鍋的餃子般紛紛栽下城頭。
“好,射得好!”
魏國民夫正自歡聲雷動,城頭上,另一組早就在待命的秦軍伏兵閃電探身,箭如雨發。
魏軍盾牆還沒來得及合攏,頓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撲、撲……”
衆多魏軍弓弩兵立時中箭倒地,嚴整的隊形一時混亂一片。
“射得好!”
赢渠梁透過較安全的觀察孔,見狀頓時大喜過望,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而見得一時壓住了魏軍箭勢,城頭上,其它秦軍弓弩兵也是一陣亂箭報負,頓時,魏軍弓弩兵和民夫的傷亡是直線上升,填河工作頓時難以爲繼。
“可惡!”
此時攻城,擔負城頭指揮的,正是大将巴甯,見得此狀,真是咬牙切齒。
然而,巴甯久經戰陣,經驗豐富,卻是沒有慌亂。
“全軍自由射擊,掩護民夫填河,隻要敢冒頭的秦軍,統統殺無赦!”巴甯立即轉變了戰法,選擇了和秦軍針尖對麥芒的硬撼。
雖然這樣的傷亡肯定很大,但爲了掩護民夫填河,也是沒有辦法。
戰争,本來就是要死人的。
隻要能打赢,任何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霎那間,城上、城下萬箭齊發,那箭雨密集得在空中頻頻相撞,折斷掉落。
而秦、魏兩軍的傷亡也迅速增加。
攻城戰,的确是敵我雙方的絞肉機,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殘酷是沒有上過戰場的人所無法想像的。
不過,魏軍弓弩兵的傷亡并沒有白費,他們給民夫争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和機會。
衆民夫也冒死上前,拼命用沙袋将堤壩迅速延向對岸。
……
一刻鍾後,魏軍弓弩兵和民夫付出了上千人的傷亡,但終于在護城河上開辟出了十餘條通道。
進攻栎陽的大門,打開了!
“攻城!”
面對不菲的傷亡,陣後的龐涓卻是面無表情,隻是冷厲地一揮手,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咚咚……”
霎那間,陣後待命的一萬輕兵喊殺聲沖天,氣勢如洪地扛着長梯直奔城下。
形勢看似不錯,但孫膑卻是眉頭微皺。
目前看來,魏軍形勢是一片大好,但孫膑卻是敏銳地發現了背後隐藏的危險。
如今,魏軍主力盡在河西,國内空虛。
一旦被韓、趙、楚等國觑破虛實,發兵突襲,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
所以,孫膑認爲,滅秦,不必急于一時,穩妥起見,還是先行回師,穩定國内再說。
再者說了,那赢渠梁一代名君,絕非泛泛之輩,這秦國是真的那麽好滅的?
反正孫膑是沒有多大信心。
不過,他知道,秦軍此次進犯河西,給魏國帶來了巨大的損失,魏軍上下無不紅眼。
此時他建議退兵,肯定沒人聽他的。
包括龐涓。
擅于戰術,短于戰略,這正是龐涓的缺點。
想到這裏,孫膑心中歎了口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