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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仿佛天都塌了下來，無數的碎玉瓊花從頭頂飛瀉而下，慕雲用身體擋住麽麽，任憑冰雪沖刷着他****的脊梁，麽麽在慕雲的懷裏探出頭向上張望着，頭頂上開了一個大洞，灰蒙蒙的天空投射下并不明朗的光線，剛才還是一片廣袤的雪白世界，轉眼間已經變成了半圓形的孔洞，高高地挂在漆黑一團的背景上。

落雪持續了足足有半分鍾才停歇，慕雲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麽麽：“有沒有摔傷啊？”

麽麽搖搖頭，“沒……沒有，麽麽。”

腳下是一片凍結了的冰霜，兩個人在地面塌陷後直接滑落到這裏，在地底和洞口之間是一大片的冰淩，密密麻麻的好似光滑的蝦背，滑下來容易的很，但是要上去就有點困難。慕雲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周圍到處是冰，隻有中間有一小塊空地，比較幹爽，在不遠處黑漆漆的又有一個洞口，幽暗深遠，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GM大人……肖姐……”慕雲召喚了兩聲，但是GM卻再也沒有聲息。他頹然把麽麽放了下來，溫熱的身體一離開自己，慕雲不禁打了個寒顫。“好冷啊，偏偏這個時候GM不在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麽麽茫然地看着慕雲，“麽麽。”

“别麽了你，”慕雲笑了笑，不想我凍死快點想想辦法找點能生火的東西。

麽麽搖搖頭，跟着抓了一把雪遞給慕雲，“麽麽。”

“雪是不能生火的，要用木頭啊，竹子啊，枯樹枝之類的。”慕雲耐心地解釋着，麽麽看了看四周，在洞穴的角落處有一些幹了的苔藓以及蕨菜，她跑過去抱了兩大捧，放在慕雲的旁邊，“這個……給你。”

慕雲摸了摸她的頭發，“就是這個，看看還有什麽？”

麽麽冰藍色的眼睛裏忽然閃着神奇的光，盡管洞穴裏光線不明，可是她卻可以清楚地看清楚每個角落，慕雲驚奇地發現，似乎有一條條不知名的代碼從她的瞳孔裏瞬間掠過，之前慕雲并沒有發現這點，正因爲在地下這樣幽深的環境中，他才能發現麽麽細微的變化，“果然不是人類啊。”

他下意識地查看了一下麽麽的遊戲數據，上邊并沒有“人形靈寵”四個字。不過慕雲歎了口氣，可惜還不是真的。與此同時，他又覺得十分奇怪，之前不是沒查看過藍姬的數據，和玩家一樣，有攻擊力、生命值等基本信息，可是麽麽的數據構成卻十分複雜。除了最基本的幾樣之外，在結尾處還有一行字：隐藏屬性，隻有我的主人才可以了解我。

慕雲輕輕點開，見裏面附加了許許多多的内容，其中包括：敏捷、智慧、語言、行動力、恐懼、幸福度等，甚至還包括人類特有的情感屬性，比如邪惡、善良、嫉妒、憤怒、貪婪、狡詐、愛慕、好感、高興、沮喪等一大堆内容。

關于人類的情感基本都是負面的，或許對于一個靈寵來說，人類這種動物是世界上最複雜也最恐怖的東西。把這些所有複雜的情緒和感情，全部用數字在一個靈寵身上量化出來，是一件多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因爲慕雲知道，把一個人的邪惡也拿來量化的話，根本就做不到，這個人很壞，可是他究竟能壞到什麽程度，說破天也不過是惡貫滿盈，窮兇極惡之類的模糊詞彙，但是如果說這個人邪惡1000，那個人邪惡900，未免就覺得可笑了，人心畢竟不能用數據來衡量。但是靈寵是虛拟世界的産物，要使它們更接近人類，就必須給一個數值。可這個數值制定的标準又是什麽，卻很難想像得到。

人的思想的複雜程度，就算用再多的數據也無法羅列，而且人的善惡又可以轉化，這點恐怕連最高明的程序員也設計不出來。麽麽的好與壞，恐怕也不是數據可以标準化衡量的，她要變成人就必須有人類的感情，必須抛卻所有的數據束縛，否則她永遠也不可能成爲真正的人類，而永遠隻是遊蕩在虛拟和現實之中的一段代碼。

數據閃爍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就無從察覺。那屬性裏的數值時不時跳躍兩下：智慧+1，知識+2，語言+2。

慕雲還是覺得很欣慰，“這就學到東西了，那麽麽你學到什麽了？”

麽麽想了想，“碳元素在空氣中可以燃燒，麽麽。”

慕雲一捂臉，“你想的可真夠深層次，誰告訴你的？”

麽麽頑皮地一笑，“不知道。麽麽好像想起了什麽……”

慕雲點了點頭，“沒準肖陌的未婚夫在你的代碼裏輸入了一部楊婆婆百科全書也不一定，那你再想想，怎麽把我面前的這些碳元素點着好不好？”

麽麽搖搖頭，“麽麽……”

慕雲歎了口氣，“這是在原始社會啊，也沒根火柴。對了，鑽木取火。麽麽，我教你，在古代是沒有火的，所以當時燧人氏族就用木頭相互摩擦，摩擦産生了熱量，這樣就有火了。”

慕雲說完，拿過一條木棒，在那堆柴火上拼命地鑽，兩手來回地搓着木棒，真的就開始鑽木取火了。忙活了半天，一點火星也沒有。

麽麽蹲在他的身旁，學着她的樣子也抓着木棒一起鑽，結果可想而知，依然是一點火也沒有。

“怎麽不行呢？”慕雲急得抓耳撓腮，“《十萬個什麽什麽》”慕雲也想不起那本書叫什麽，就随口說道：“書上全是騙人的啊？”

麽麽卻依然賣力地鑽着，“真的熱了，麽麽的手好熱。身子也暖了。哥哥真厲害。”

慕雲真的是汗顔啊，熱是熱了，不過那時肌肉運動産生的熱量，這點溫度哪裏夠生火的啊？但是當着麽麽面又不好承認自己無能爲力，尴尬地笑了笑，“雕蟲小技，呵呵，呵呵。麽麽加油！”

有了慕雲的鼓勵，麽麽頓時高興起來，幸福指數暴漲，隻見她深吸了一口氣，“呼，麽——麽！”随着一聲清脆的叫喊，麽麽兩隻手搓得飛快，到最後簡直如同滾滾的車輪前後交替。

慕雲隻覺得一股勁風平地而起，把他的破口罩都給吹掉了，眼前敗葉飄飛，順着狂風扶搖直上吹出洞口。忽然就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煙味，睜眼一看，麽麽的身前的樹葉竟然真的被她點着了。慕雲瞠目結舌，“鑽木取火不是不可能啊，隻是誰能有麽麽這麽大的力氣？”

他趕緊抓住麽麽的手，“你沒事吧?手沒燙傷吧？”握在手裏依舊是滑嫩白皙的纖纖玉指，慕雲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麽麽真了不起！”

麽麽微微笑着，“哥哥……好棒，成功了。麽麽……”

慕雲淡淡一笑，沒有麽麽哪裏會成功啊，“這都是麽麽做的好。”

麽麽眼睛裏又有數據一閃而過，慕雲知道，她這是又獲得了鑽木取火的新知識了。隻不過自己這個老師實在有夠丢臉的。

就在這時，洞穴的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吼，“吼……是火啊，是火！”慕雲吓了一跳，卻看見幽深的黑暗中，有一雙血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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