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京城李家
李毅走到宿舍門口，忽然呆住了。
門口有一個人，一個他最親的人。
她叫方芳，是他這一世的媽媽，那個對李毅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女人。
她穿一身打着補丁但洗得幹幹淨淨的布衣，穿着自己多年前織的布鞋，整個人雖然樸素卻很幹淨，正帶着讨好的笑容，跟宿舍管理員說話，李毅聽到管理員大聲道：“不能進去！這是學生宿舍！不是要飯的地方，也沒什麽東西可偷的。”
李毅一股血氣直往上湧，三步并作兩步，奔跑過去，一個完美的右勾拳擊在了管理員的左臉上，大吼道：“你說什麽？你tmd才像偷東西的！”
管理員踉跄退了數步，喊道：“你發神經啊！我罵她，關你鳥事？”
“她是我媽！你可以殺了我，但絕對不可以污辱她！”李毅心裏邪火正盛，語調很高，說着又要動手。
管理員被李毅的兇狠表情吓壞了，往方芳背後躲，哇哇大叫：“我說對不起還不行嗎？”
李毅扯開袋子，從裏面拿出一捆一捆的鈔票，狠狠地砸向管理員：“你看清楚！這是什麽？我李家是缺錢花的主嗎？人家節儉一點，那是美德，你卻以爲人家窮酸，窮酸也就罷了，憑什麽說是小偷？”
方芳闆着臉，喝道：“毅兒！”
李毅聽到這一聲呼喚，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這聲毅兒，跟前世母親的叫喚一般無二！
是那麽的熟悉，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小時候，每當他調皮時，母親就會闆着臉喝他一聲：“毅兒！”，長大了，離家在外，每次打電話回家，母親也會先闆着臉喝他一句：“毅兒！怎麽這麽久才打電話回來。”其實也才相隔兩天而己……
“毅兒！”方芳的呼喚将他拉回現實。
他再也忍不住，跑過去，不顧行人的異樣目光，一把将她緊緊擁住，柔聲說道：“别生氣，好嗎？媽媽！”
“毅兒！娘不生氣。”方芳心裏很高興，她知道，兒子長大了，知道心痛娘了。
方芳向管理員躹了一躬：“對不起，是我沒管教好自己的兒子，給你添麻煩了，你傷得如何？”
方芳的端莊、有禮，令得管理員自慚形穢，連忙搖手道：“沒事，沒事。是我不對，我該說對不起，大姐，你别怪我啊。我沒文化，我'亂'說的。”說着就躲進宿舍樓裏去了。
方芳看着李毅，聲'色'俱厲，一反平常的溫柔賢淑：“毅兒，媽平時怎麽教你的？你不好好上學，去學人做壞事？快說，這錢哪裏來的？今天你不跟我說清楚了，我就打死你算了，就當從來沒生過你！”
李毅唬得連忙坦白，解釋了一遍。
“真的？”
“真的！”
“你剛才說多少錢來着？”
“八千萬啊。”李毅怕她不信，連忙掏出存折來給她看。
“媽，你放心，這錢來得正，我們隻管花，我們現在就去買大房子，買好衣服！買好吃的。”
“壞了！難怪呢，我說他們怎麽能來找我們呢！”方芳沒有絲毫的開心，反而像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毅兒！唉，算了，事情都發生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怎麽了？”
“你伯父來了。”
“我伯父？我爸的哥？親哥？”
“當然是你爸的親哥啊。那還有假的？”
“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啊。”
“孩子，以前的事，我有很多都沒有跟你說，那是因爲你還小，現在你長大了，我可以告訴你了。”
“什麽事啊？”
“你爸很喜歡畫畫，那一年，他到我們鄉下來寫生，認識了我，就再也挪不開回家的腳步。那些天，我天天陪着他，爬山，進林，給他當模特，他說風景雖美，跟我比起來，卻是一些不會笑的蠢物。”方芳沉浸到了回憶當中，臉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呵呵，難怪我這麽風流，原來是繼承咱爸的。”
“後來，我懷上了你，你爸帶我回家商量婚事，結果遭到他家人的極力反對。你爸一氣之下，帶着我又回到了農村。就在那一年，你爸得了重病，不治而亡。”方芳抹了抹眼淚“是我害了他，他要是在京城，那裏醫療條件好，說不定就不會死……”
“媽！”李毅輕輕的将母親擁入懷中。
“你爸過世後，李家來人把他骨灰運回京城。我想讓你過一種好生活，提出讓他們帶你走，可是他們不承認我是李家的媳'婦'，也不承認你是李家的孫子。唉，你要是去了京城，那該多好，那裏的日子，比起這裏可要好上一萬倍呢！”
“哼，我才不稀罕什麽京城的生活。我還要感謝他們，沒有将我帶走，我才能感受到媽媽的愛。”李毅心裏對李家人完全沒有好感。
“傻孩子！現在你伯父來了，可能是見你出息了，又想把你要回去吧。”
“以前是他們不承認我的存在，現在，我也不會承認他們。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他們走的。”
“毅兒！難道，你就不想認祖歸宗嗎？你就不想到你爸的墳前，給他磕幾個響頭嗎？”
“媽，是伯父叫你來勸我的吧？”
“毅兒，這也是媽的想法。媽可照顧不了你一輩子……”
“媽！”李毅的眼淚刷刷的往下流：“以後我來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
“好好好！”
“……”
說着話，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家門口。
這是一片棚戶區，是流浪人員自發組織，用石棉瓦和闆子，各種建築邊料，搭建起來的簡易房屋。低矮、'潮'濕、悶熱、髒'亂'。
棚戶區外停着一輛黑'色'奧迪，挂的是軍牌，李毅有些好奇，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奧迪車上坐着一個年輕司機，穿着軍綠襯衫，一頭寸發，顯得很精神。
司機感覺到李毅的注視，轉過頭，向李毅投來一眼。
隻這一眼，李毅便覺心頭一震：這人好犀利的眼神！
李毅家總共就一間房，除了拉撒要跑到外邊的公共廁所外，其它的一切生理需要和生存活動，都在這一間狹窄的小房間内解決。
此刻，屋裏面坐着兩個人，一個身闆結實，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一個十來歲美麗可愛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個人霸占着房間内唯一的一台電風扇，還在不停的抱怨：“爸，這哪裏是人住的地方？我家的狗窩都比這要大要舒服！我們快走吧！”
“閉嘴！”中年人喝道：“我說不帶你來吧，你非跟來！你嬸嬸和哥哥，一直就住這種地方！你呆上一會就不行了？我看你就是欠吃苦！哪天我把你扔鄉下去，呆個一兩年，你就老實了。”
小女孩嘟起了小嘴，不敢再開口。
門吱呀一聲推開，李毅和方芳走了進來。
方芳推了推李毅：“快叫伯父！”
李毅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沒有吭聲。
小女孩跳了起來，圍着李毅看了兩圈，仰起頭，望着他：“喂，你就是李毅？我的哥哥？”
李毅冷冰冰的回答：“我是李毅，但不是你哥哥，你們認錯人了，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