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走身,走到林靈房間外面,擡手推了推門。
門沒有反鎖,一推就開了。
李毅反而一怔。
他發現,林靈在他身邊,總是那麽的不設防,不論是洗澡,還是睡覺,都不避諱他。
這足以說明,她對他,是一種絕對的信任!
而他呢?剛才居然那麽簡單而粗暴的對待了她!
想想真是汗顔呢!
李毅心裏湧上一種愧疚感。
林靈背朝門口,側睡在床上,她拿被子緊緊包裹着自己,隻露出一頭烏黑發亮的秀發,散在外面。
李毅輕咳一聲,引起她的注意,然後走進去,坐在她床沿,說道:“我知道你沒有睡,也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有一句話,我想跟你說。”
林靈不理他。
李毅道:“剛才,我的态度有些粗暴,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一定要認識到,你收下那筆錢的做法,是不對的。你出生在一個政治家庭,這個最基本的道理,你其實是明白的。”
林靈忽然翻身過來,将被子蹬開,說道:“你教訓夠了沒有?全世界就你聰明,就你廉潔!你看我不順眼是不是?那我明天就走!我明天就回家去!我再也不給你丢人現眼了!”
她隻套了一件睡裙,裏面什麽也沒有穿,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着李毅。
從李毅的角度看上去。正好能看到那旖旎的風光。
“林靈,你别這樣。你生活在政治家庭,這就是你必須要注意的地方。我知道你愛花錢,這樣吧,除了上次給你的卡之外。我再給你一張卡,這張卡裏的錢,足夠你用的。”
“我不稀罕!”
李毅把卡放在床上,然後起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李毅醒來,就跑到林靈房間去,卻沒有看到她。
他微微一訝。心想林靈真這麽生氣?回京去了?
就在李毅郁悶之際。聽到妙可房裏傳來一陣銀鈴碰銀鈴般的笑聲。
妙可的房門是虛掩的,他推開門,看到林靈還是穿着昨晚的睡衣,正在幫妙可梳頭。
李毅笑了笑。
“喂,你一個大男人,偷看我們女人化妝做什麽?”妙可瞪了一眼。
林靈笑着朝他招招手,笑道:“姐夫。你進來。”
李毅走了進去。
林靈道:“我打算給妙可梳一個丱發,再給她穿一身妃紅色的裙子,打扮起來,像不像個古代的小美女?”
李毅道:“丱發是個什麽發?”
林靈白了他一眼:“平時吹噓自己多麽的博才多學,卻連一個丱發也不知道。丱發就是古代兒童或未婚少女常梳的發式啊。你在影視劇裏,應該看到過的。”
李毅搔搔頭:“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這些東西,我的确不太懂。”
林靈道:“喏,就是這樣子梳編的。将頭發平分成爲兩股。成對稱形狀,系結成兩股大椎,分置于頭頂兩側,并在髻中引出一小绺頭發,使其自然垂下。”
她一邊做,一邊解說,兩隻雪白的玉手。在妙可頭上動作,有如仙女散女一般妙曼。
李毅看得一怔。
林靈道:“怎麽樣?漂亮嗎?”
李毅道:“漂亮呢。你還真是心靈手巧。”
林靈道:“上次我們出去玩,在一個影視城裏,買了幾套古裝,就是一直沒有機會穿,今天我和妙可打算穿上出去玩,你看可以嗎?”
李毅道:“可以啊,你穿什麽都好看。”
妙可嘻嘻一笑:“李毅的潛台詞是,你不穿什麽更好看。”
李毅和林靈馬上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尴尬的扭過頭去。
林靈輕輕拍了一下妙可的頭:“乳臭未幹的孩子,就知道這許多了!”
妙可道:“李毅,你出去啊,還想看我們換衣服啊?”
李毅摸摸下巴,嘿嘿一笑,走出門來。
他本來想問問林靈,今天怎麽沒有回京了?但想一想,還是不必問的好。
林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裏比誰都在乎這個姐夫呢!
李毅心裏有一股暖流湧動,吵歸吵,但過後還是一樣的好,這才是親人應該有的姿态。
他舒心的一笑,去洗漱更衣。
李毅吃完了早餐,林靈和妙可這才換好衣服出來。
“李毅,李毅,我這身衣服好看嗎?”妙可笑着跳出來,高興的轉了兩個圈,讓李毅欣賞她身上的新衣裳。
李毅眼前一亮!
妙可穿的是一套妃紅色的裙子,複古式樣,但又不顯得太古老,像樣式複雜一點的連衣裙。
讓李毅更感震撼的,是林靈那一套米黃色的裙裝,配上她新梳的發髻,有如一個從畫裏走出來的貴族少女。
“呀,漂亮得很啊。林靈,你這發型,又叫什麽啊?”
林靈道:“這個啊,叫做垂鬟分肖髻。”
李毅笑道:“丫鬟的發型啊?”
林靈白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亂說。在古時候,這種發型,一般是未出閣的少女才梳的發式。”
李毅笑道:“是我孤陋寡聞了。這個是怎麽梳成的啊?”
林靈道:“簡單得很,将頭發分成兩股,分别結鬟于頂,也不用托拄,就讓它自然垂下,然後再束結肖尾,垂于肩上。這個發型,也叫做亦稱燕尾。漢明帝時,就曾令宮人梳百花分肖髻。在唐代時,這個發型,還常作爲處.女的發式标志呢。”
李毅哦了一聲,說道:“沒想到,你知識挺淵博的啊。連這麽偏的知識也知道。”
林靈得意的一笑:“你以爲我整天就知道遊手好閑呢?我會的本事。你們也不會呢!”
李毅呵呵一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林靈道:“爲了梳出一個好看的發型,我還專門去學過,拜的老師,都是全國有名的化妝師。光學費就交了幾十萬。”
李毅道:“是嗎?學費這麽貴?”
林靈道:“人家都是名師!輕易都不收徒的。要不是我價格出得高,人家才不肯教我呢!你以爲,你給我的錢,我都亂花了啊?我花的每一筆錢,都是有去向的!”
李毅道:“那你花了大價錢和大力氣,學了這個,就是爲了給自己梳出一個美麗的發型出來啊?”
林靈道:“當然不隻了。我還可以幫姐姐梳啊。也可以幫妙可梳啊,你要是把頭發留長一點,我還可以幫你梳呢!”
說着,她早已笑成一團了。
李毅道:“你還會梳什麽發型啊?”
林靈道:“什麽都會啊。鳳冠啊,花冠啊,小兩把頭啊,雙平髻啊。淩雲髻啊,旗頭啊,雙丫髻啊,還有什麽飛仙髻啊,堕馬髻啊,傾髻啊,一字頭啊,雙刀髻啊,元寶髻啊……”
李毅聽得對都大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了。”李毅笑道,“那你可以開一家婚紗影樓,專門以古代裝束爲主,現在很流行複古型的攝影風格。”
林靈撇了撇嘴,說道:“我才懶得開店呢!多累啊!我隻要跟着你就行了,還怕你不給我錢花嗎?”
李毅呵呵一笑,擺了擺手:“當然了。”
整束停當。四人出發。
錢多駕駛,李毅坐在副位。
林靈和妙可坐在後排。
李毅吩咐道:“拐個彎,去接一下房敏。”
林靈道:“房敏?怎麽又帶上她啊?”
李毅道:“她一個人在東海省,無親無故的,怪無聊的,跟我們一起出去玩玩呗。”
林靈道:“她無不無聊,和我們有什麽相關?你爲什麽這麽在乎她無不無聊啊?”
李毅道:“朋友嘛。”
林靈道:“朋友?哼,李毅,我看你最近很不正常啊!老實交待吧,你和那個房敏,到底是什麽關系?”
李毅皺眉道:“林靈,你别這樣。房小姐是我的很要好的朋友。”
林靈道:“你上哪裏,就帶着她到哪裏!這還是一般朋友的範疇嗎?妙可,你評評理吧!”
妙可道:“靈姐姐,你誤會李毅了。他對林姐姐很忠心的呢,她不可能喜歡上别的女人。”
林靈冷笑一聲:“你相信他,那是因爲你不知道他做出來的那些事!”
李毅咳了一聲:“林靈!”
林靈道:“反正,你最好别再讓我抓到你的任何把柄!不然,我就……”
她沒再說下去,卻給李毅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房敏早已準備停當,在樓下等着李毅的到來。
李毅的車子開到她面前停下來。
錢多下車,幫房敏把行禮放到後備箱。
房敏坐上後排的座位。
“你好。”房敏朝林靈微微一笑。
林靈嘻嘻一笑:“房小姐,你該找個男朋友了,不然,你每次出去旅遊,都要找别人的老公陪着,那多沒有味啊?别人知道了,又不曉得你是清白一個人,隻怕還要在後面罵你是個狐狸精呢!”
房敏臉上的笑容凝結了。
李毅道:“林靈,你怎麽這樣說話呢?”
林靈道:“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啊!怎麽了?姐夫,你覺得我哪句話說得不對嗎?”
房敏道:“李毅,我忽然記起來,我還有點事情沒做完,要不,我就不去了吧,你們去玩吧。”
說着,她就要下車。
李毅沉聲道:“坐好!誰也不許下車!”
房敏道:“李毅,我……”
李毅反過身來,擺了擺手,說道:“林靈,房小姐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再這麽瘋言瘋語,信不信我就把你留下來!不帶你去了!”(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