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五月的天,最是惬意,不冷不熱的氣溫,趕上了春意正濃的好風光,整個皇宮似乎也變得有生氣了不少。

在禦花園裏漫遊着的兩個人,心情自是舒暢萬分。妙妙輕輕把手浸放在一泉溪水中,清清涼涼,直直蔓延到心田。滿足地一聲喟歎,擡起明亮的眼眸,将視線投向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的影竹。

妙妙憶起剛回宮的那段日子,影竹于她的态度與現在的恭敬是全然相反的,投向影竹的視線不由得帶上了一抹探究,那丫頭卻似是習以爲常的模樣,依舊坦坦蕩蕩地看着她。

妙妙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将視線移開......這個丫頭,不簡單。

城牆下突然傳來一陣哒哒的馬蹄聲,兩人下意識地看過去,隻見得一個不似南诏皇宮的打扮的侍衛模樣的人物,騎着快馬,在大道上呼嘯而過,便是通往大殿的方向。

妙妙略略思量,想來這就是那位替容二少爲司徒功名送禮的侍衛了,半個月來一次,都可算得上是南诏國皇宮的常客了。隻是......心裏莫名的就就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望着男子離去的方向,怔愣了好久......

果然,傍晚司徒無雙來陪她的時候就說起了這件事情,隻是這次的禮物着實出乎人的意料,竟然是一件尋無可尋的極品狐裘,看得他也忍不住驚歎,隻是奇異着容二少如此這般,莫不真是對他的傻表弟動了心思......妙妙想起了腹黑奸詐笑裏藏刀的楚江東,再又想想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鐵血而又強勢的皇帝,猛地,就突然好想同情一番司徒功名。

“笑什麽呢?”男子溫潤的嗓音帶着點點的寵溺從頭頂傳了過來,接着,一個溫暖的胸、膛就輕輕靠在了她的背上,以一個将她整個人納入懷抱的親密姿勢昭示着他的所有權。

妙妙依然是笑笑嘻嘻的模樣,轉過頭。臉上的嬌媚盡入了司徒無雙的眼裏,如此靈動的神采如此飛揚的風姿,她道:“無雙哥哥,妙妙突然好像見見那位容二少啊。此般人物倒也真是有趣得緊......”

感受到男子蓦地收攏了手臂,緊緊地将她束縛在自己的懷抱裏,妙妙心口一緊,連忙又道:“司徒功名如此頑皮,不知那容二少爲何如此着迷。無雙哥哥是知道的吧,攝政王心屬司徒功名,現下又得了容二少一個如此強勁的對手,還不知是何般心焦呢?”

司徒無雙點點她的小鼻頭,無奈而又寵溺的模樣,道:“你倒是在此嘲笑司徒功名了,若是司徒功名知曉可是會生氣的,南诏雖然不反對斷、袖之戀,但畢竟不是一個好的現象。無雙哥哥是同他們一起長大,便也知道楚江東對司徒功名那厮的心情。若無雙哥哥并非皇帝,那麽自是樂見其成的......現下如此......”

男子頓住,妙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過淺顯了,這天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些的,何況還是兩個皇室子弟!“哎,不多說了,妙妙不是想要見見那位神秘的容二少嗎,二十日便是那容二少母親的忌日,容二少執意不願在大宋祭奠。他要來南诏國一趟的,朕與他又有些戰事上的合作問題要好好商讨,妙妙便有的是機會見見那位容二少......”

妙妙點點頭,她并不是沒有見過容二少。隻是司徒無雙不知道而已,對他興趣并非很大,甚至有點點的恐懼。卻因此忽略了身邊那個男子的緊張,甚至連手都沁出了薄汗......司徒無雙努力穩住自己的心情,他想他是知道容二少莫名給司徒功名送禮的原因的,而他知道妙妙才是妙妙......

視線不自然地滑過女子姣好的面容。的确是兩個人的臉龐,而妙妙與妙妙的性子又是截然不同......容二少應該不會發現的,應該不會......

他不想把妙妙藏一輩子,用此來破了巫方那句所謂的三生緣,他想要更光明正大的手段......雖然也不見得光明正大到哪裏去。但是,若是容二少與妙妙兩人正面相見了,容二少還是不能認出妙妙,那麽,司徒無雙想,自己是否就會更理所當然一些。

畢竟,你容二少,竟然将一個男子錯認成了自己的愛人,那麽又有什麽資格再去競争呢!

遠在出雲國正在爲行程準本操勞着的容二少容二少,略略一驚,周圍的森寒之氣頓時退去了不少......

這邊的司徒功名,正拎着那件極品狐裘,在馬車裏細細地看着,雖然偏于女式,但對于身形稍顯得瘦弱的男士來說,這件狐裘也是值得奉爲尊品的。

有些傷腦筋地打量着,容二少先前送的那些東西,除去送給妙妙的,他全部都投在典賣行裏,賣了一個好價錢,呵呵,光是這些就是一筆不少的财富了,容二少倒也真是舍得......至于這件狐裘,要不明天去紅街找顧娘幫忙,尋一個好出路,哈哈,如此難得,定能賣出一個天價!

正想的開心,爲即将到手的又一筆銀子而滿足地沾沾自喜着,馬車突然就猛地停了下來,司徒功名一時不妨,跌了一個頭昏腦脹。這馬車的車夫是新來的,司徒功名被這麽一鬧頓時就暴戾了,粗聲粗氣地朝外吼了一聲:“怎麽突然就停了下來!你家王爺我還在馬車裏呢,要不要命了!!......”

揉着發暈的腦門子,卻半天聽不到馬車外面有什麽人給他回複。眉頭一鎖,猛地拉開馬車的簾子,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孔出其不意地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幽深的眸子有些些慎人,帶着似乎要把他拆分成幾瓣的狠決,饒是誰都會被看得毛骨悚然,似是會有寒冰噴出一般,氣溫都驟降了好幾度。被來人強大的氣場給鎮住,司徒功名一時竟然都忘了去看看馬車夫到底是什麽時候消失得無影蹤的,隻有馬車前的這個人,一動不動地用噬人的眸子緊緊地鎖着他!

呼吸一窒,司徒功名自己也不知道爲何就莫名地一陣心虛。連忙嚷嚷着:“楚江東你搞什麽,小王爺我還要回府呢?!!”

楚江東的眸子又暗沉了幾分,司徒功名的心口也不由自主地揪緊了些......司徒功名還從未見過這樣子的楚江東,他向來在外人面前一副好好先生的儒雅模樣。或是奸詐地算計着别人的腹黑陰險模樣,再就是小時候因爲一塊面包差點殺了他的惱怒模樣......

還從未對他用過如此冷漠而危險的眼神,看得他一陣虛心......

莫名的心虛......

他想,他是知道楚江東會來找他的,隻是一邊自我欺騙着這些全與楚江東無關。一邊又卑微地希冀着,楚江東應該是會來找他的......

司徒功名突然就好想逃開,被這種視線束縛着,太過于危險了。

男子緊抿着的薄唇輕啓,聲音幽幽道:“給你,都給你......”

司徒功名下意識地擡眸看向男子,怔愣住了身子,不明就裏,眸子染上了疑惑,小心翼翼地看向男子。帶着探究。

好讨厭這樣子的自己,太過于小心翼翼,太過于放低姿态,就會顯得很卑微......司徒功名這輩子,便是這種存在......

男子森冷但卻執着非常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整個攝政王府都給你......”

若是男子現在的表情再和緩些,若是男子現在的語氣在溫柔一些,這該是一句殺傷力極大的表白話語。楚江東到底家産多麽豐厚,司徒功名不知道,但有一個詞可以稍稍形容一下——半壁江山!是的,這個小時候因爲他偷了他一隻饅頭而怨念頗深。到現在也不肯釋懷的吝啬男子,擁有者富可敵國的資産......但這都不是重點。

司徒功名眯了眯眼眸,聲音也帶着一絲冷然,“我不要!”三字铿锵。卻也敲到了楚江東的心尖上。

猛地欺身上前,臉龐在距離司徒功名的隻有一點點距離的地方停下,溫熱的氣息噴在司徒功名的臉上,很是暧昧焦躁的氣氛,但男子聲音的溫度卻是截然相反,大有将男子撕、裂、吞腹的意味:“由不得你說不。司徒功名,你早就是本王的人了!就算是遊戲,我不許!那些東西.......全扔掉!”

司徒功名卻不想再言語了,讨厭這種對話,想要退開些些,眸子投向别處,不願再看向男子。楚江東卻是早預料到如此,大掌一撈,又将男子的身子撈了回來,不得動彈。兩人視線相交,卻是冰天雪地的森冷寒意。

最先投降的卻是楚江東,視線突然就軟了下來,竟還帶着抹不開的哀傷和點點的祈求,他将司徒功名的腦袋壓到自己的肩上,摟緊了男子的上半身,問道:“爲何?”

馬車有着招搖的裝飾,反複累贅,而馬車又停在一處僻靜的地方,兩人的行爲倒是沒人瞧得見。

司徒功名沒有答話,楚江東再次開口問道:“爲何?司徒功名并非隻是因爲若銘身爲男子,怕被世俗之言侵擾的吧......司徒功名聚财有道,腰纏萬貫,富可敵國,又怎會僅僅隻是忌諱着錢财呢.......”

頓了頓,感覺到肩男子的身子不在那麽僵硬了,又再次開口道:“司徒功名自小寂寞孤獨......若銘可以與你......”

肩上的男子突然就開口截斷了他未說完的話語,冷冷道:“攝政王還真是了解我啊......”

楚江東的眉頭輕蹙,不願理會司徒功名話中的嘲諷意味,隻是一個怔愣之間,就不妨被男子推了開去,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子,黑眸仍然緊緊鎖住男子的身子,執意問道,“究竟,爲何?”

司徒功名知道自己冷笑市儈的嘴臉有多麽難看,但還是忍不住揚起滿臉的嘲諷,勾起唇角,居上臨下的姿态看着楚江東:“攝政王真的了解司徒功名麽,若真是如此,就該知曉司徒功名的身世吧,也該知道,司徒功名這麽多年的尴尬處境......司徒功名富可敵國,司徒功名無憂無慮,呵呵......但那個一直屬于司徒功名的位子呢?!被占去了多少年,司徒功名又被那人仇視了多少年......哈哈,司徒功名沒心沒肺,全是拜他所賜......”

司徒功名笑了過後,又正住神色,烏黑的眸子在楚江東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是爲自己難得有在楚江東身上找到優越感而得意的模樣,卻是笑得楚江東那麽心疼......

司徒功名又道:“攝政王是聰明人......司徒功名隻要那個本該屬于自己的位子,别無他求!”

然後跳下踩着的那個闆子,坐到原來那個馬車夫所坐的地方,與其說是趁着楚江東尚未反應過來,更應該說是無力再去面對楚江東還倉皇逃離......

楚江東沒有追去,隻是立于原地,望着那輛馬車行向遠處不帶一絲猶豫。

回了那座瀾王府,這才算是安心了不少,畢竟,隻有這裏,才是他真真的歸心之處。

管家很是奇怪,看向司徒功名面色不善,再看看司徒功名的身後,卻發現司徒功名是自己駕着馬車回來的。

大驚,還以爲馬車夫惹得司徒功名不高興了,連忙細聲囑咐身邊的丫鬟去廚房先準本些司徒功名愛吃的點心,在命令一個丫鬟去給主子在花園裏擺好躺椅什麽的等等,囑咐得很是細緻......

包括司徒功名吃的哪些個反季節的外域葡萄什麽的也得挑去大半外形不佳的顔色不純正的,泡茶的水該用哪個地方運來的甘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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