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沒顧得上身上的黏膩濕滑之感是讓向來自律的他感到 多麽難堪,眸色怔愣地看着身旁的女子,略閃過一絲驚詫。
但可是不可否認的是,容二少心底竟然有一絲竊喜,輕輕轉過頭,身旁女子的面容安詳而甜美,宛若世上最美好的仙子。隻是視線往下......一 片紅紅紫紫的吻痕印證着昨晚那場熱火燒得是有多麽兇猛而肆無忌憚。
不期然地,眼前突然閃過了妙妙的面容,那眼無言的道别,她安然地跳下懸崖,從此生死陌路......
容二少全身一震!連忙直起了身子,坐在床上。
身邊的薄被動了動,而後猛然被卷起,全數抽離,伴随着女子的一聲尖叫:“啊!!!——”容二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女子的嘴巴,堵去了剩 下的聲音。卻不知如此神情嚴肅而欲蓋彌彰的動作是有多麽的像偷腥而不想負責任的漢子,容二少對她說道:“你想要整個客棧的人都來參觀麽?”
妙妙的小腦袋瓜子搖得像一支撥浪鼓,面紅耳赤,到也非羞惱,咬咬下唇,用眼神示意容二少自己絕對不會再驚叫了,容二少這才放下大手,妙妙諾諾輕聲細語:“那個,你先把自己身子......遮起來啊......”
方才妙妙一卷,将薄被全數卷到了自己身上,卻也将容二少的身子擱置在了空氣中。容二少面色略微的不自然,拿過一旁的衣物便開始穿。妙妙撇開頭,心裏卻翻天覆地波濤洶湧,昨晚究竟是怎麽回事?天哪!她居然和這讨厭的男子......白色床單上一片淩亂,刺痛了眼睛。
妙妙的小腦袋瓜子難得非常理地高速運轉了一次,撇頭看了看依舊在穿着衣服的男子一眼,呐呐道:“容二少!額,既然我們兩個都是身不由己的,既然你已經吃幹抹淨,既然我們現在都已經沒事了。既然.......”
“嗯?所以?”男子背着她,出聲打斷她無休無止的“既然”,問道。
“額,我們就當昨晚的事情沒發生.......”
她開口。帶着一絲顫音。
容二少眸子馬上暗了下去,妙妙看不見,容二少心底一震,呵呵,是麽!這麽急着想要和他撇清關系?沒有男人喜歡在完事後被人馬上撇清關系 的......縱使你不喜歡那人。但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存在隻是拿來诠釋解藥二字的......
房間内的氣氛不怎麽對頭,兩人都尴尬的沉默着,許久,容二少才聽得自己的聲音冷冷道:“呵呵!昨晚你倒是心焦難耐,将我推倒吃幹抹淨,那熟練的程度還真不像是第一次,讓我也好生驚訝!但你吃幹抹淨之後就開始想要翻臉不認人——”一個停頓,容二少扣好最後一顆扣子, 轉頭。
看着女子慌忙想要開口,面色震驚的模樣。緩緩勾起淺笑:“既然巧巧姑娘希望我當昨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我雖然是被強迫的,但姑娘伺候的盡心盡力,容二少便也就此抵消了去,全然當沒有發生吧!早安......巧巧姑娘等下記得穿高領的衣裳,容二少先告辭了!”
容二少的确在笑,在妙妙的目瞪口呆之中翩然轉身離去。合起木門的那一刹那,才忽然覺得自己如此無恥地反将一軍,雖然感覺挺爽的,但做法 着實幼稚。連忙又放下了臉色,自顧自地轉身下樓!
轉過身子,不意外地看到沈容立于一旁,躬身問好。
容二少眸色溫暖。呵呵,今天天氣真好!陽光明媚啊。
融城是個好地方啊,人傑地靈,特别是近,近年發展更是極快。
隻是一到冬季來自仙麟森林寒氣,能把融城百姓土地中的蔬果都給生生凍死。融城不似終年寒冷的聊城,因此每年冬季都極容易演變成雪災。
融城的貧富差距可是很大的.......
現下七月初,融城一年中最爲溫暖的一個季節來臨了,容二少領着沈容打扮成平常人的模樣在街上行走着。那融城的縣太爺已被除去了官銜,交 由刑部審查問案,畢竟他絕不可能僅憑着一人之力便貪污去了數額那般巨大的赈災款項。期間牽扯的彎彎繞繞可得給他連根拔起才行。
正想着,前方跌跌撞撞跑過來一個小姑娘,容二少眼角餘光撇到,就要一步退開,但出人意料的是小姑娘在就要撞到他身上之前卻絆了一腳,當 場摔得人仰馬翻,手中拎着的那一籃子的木蘭花打翻一地,鬧市的人群來來往往無不對她側目,小姑娘很是狼狽不堪。
容二少眉頭輕輕蹙起,那一朵木蘭花從空中生生地砸到了他的額間,雖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但木蘭花的花瓣卻因着大力而散落一身。
沈容一步欺身上前,确認小姑娘并非刺客,眸色戒備。
容二少不動聲色撇開視線,就要當做沒看見此事走開,對面遠遠的地方卻猛地傳來一陣大喊聲,破口大罵,嗓音尖銳,很是難聽。他往這邊跑來 時,人群自動地讓開了一跳路,果不其然,那人跑到那摔倒在地的女孩身邊一把拽住了她的小手腕,就要将整個人拽起來,粗魯至極!
“哈——!你個小jian貨!終于是被我抓到了吧!”男子一巴掌就拍到了女孩的臉上,女孩被打得整個人摔倒在地,頭狠狠地偏向一邊。咬咬牙 ,神色倔強,面色楚楚可憐,哭得梨花帶淚:“我說了,真的不是我拿的......”
周圍的人群指指點點,很明顯又是一幕惡霸欺負少女的戲碼!
人們雖然同情,但卻也隻放在心底,對他人苦難的同情到底也還是不能勝過自己的安危重要。容二少冷眼掃過,便又神色如常地轉過頭在一旁的 小古董攤子上挑選東西。沈容的嘴角抽抽,桀王,宮中什麽珍品沒有,您這假裝漠不關心的做法也太容易被識破了啊喂~
那小女孩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人單力薄,那粗莽的漢子對她又大又罵的,她一介弱女子終是無力反抗。被水洗過的眼眸在四周的人群中掃過, 馬上便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在容二少跟前。一把扯住容二少的褲腳,拼命磕頭:“公子!公子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是被冤枉的,小女子真的沒有拿他的 荷包......嗚嗚,他吧小女子的花枝折斷。怎還如此地無賴小女子,小女子上有兩位八十歲高齡的長輩需要照顧,下還有四位小dd***嗷嗷待哺,公 子一定要救救小女子啊!嗚嗚......”
那粗莽的漢子正要過來繼續拉那小女孩的手腕,這才看到容二少。男子身上那淩厲的氣質讓人不敢直視,這是個危險的人物,不能輕易得罪。那 漢子隻一眼便看出了容二少并非尋常之人,但心中着實有些不甘與羞惱,卻任然還是那般的不依不饒:“這位公子我看你還是别多管閑事,這小賤蹄 子偷了我的荷包還踹了我一腳就逃,我今天要是拿不回我的荷包,我就将她賣去勾欄院抵債!”
那小女孩聽得男子的話,淚水更是泉湧而下,濕了整片衣裳:“嗚嗚。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圍觀的人群側頭,議論紛紛,無不眼神鄙 視地看着那粗莽漢子。
融城便是這般。
向來敢在街上大聲吆喝,随意鬧事的不是富商大甲,便是一方土豪等等有權有勢有頭有臉之人......也都是尋常百姓惹不起的人物。
融城的貧富差距之大,所以這類事情其實是時有發生的,人們雖然本能地同情弱小,但卻沒人再敢随意地逞英雄了。
沈容看得也有些沖動了,他是個性子善良的男子。且沈家傳統的教育,他自是有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心情的,但桀王在一旁沒有下令,沈容 自然是不敢随意而爲之。看得很是着急。那小女孩的臉頰都已經被打腫了,身上的青布衣裳也被扯爛了衣袖,被推倒在地上之後,更是弄得髒兮兮 的,狼狽不堪。
沈容其實是知道的,容二少方才沒有直接走開。說明他便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女孩那髒兮兮的小手扯着他的衣擺,潔癖自淨如他,忍下來了。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看着你的時候,似乎能從裏面看到星星在閃爍。此刻哭得梨花帶水的模樣更是惹人憐惜,很像——
很像阿裏,亦或者說,很像妙妙!
那漢子又要來拽女孩的手臂,容二少扇柄一擋,那漢子隻感覺到一陣針紮到一般的觸感從那扇柄傳到了自己全身,便知曉這模樣俊俏風流的公子 哥不是等閑之輩。當下後退一步,面色有些羞惱:“這位公子又是何意?這小賊偷了我的荷包,我向她要回來分明是天經地義,公子爲何阻 攔......?莫不是這小賊就是受了公子指使的?哼——那小爺我也不管,這自己的東西一定要取回才甘心......”
“那又爲何拳打腳踢,這光天化日大庭廣衆之下打人,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容二少擡眸,眸色凜冽,向是一把冰刀子直直紮向那人的胸口。
卻仍是執意不肯退讓半步,嘴硬道:“那,那你也看到了,她拒不承認,還說我冤枉了她,我......”
“那你也應該與她一起去縣衙!”容二少道,但跪在他腳邊的那小女孩卻拼命地掙紮了起來:“别!嗚嗚,公子......縣令昏庸辦案從來都是看 銀子行事的,小女子身無分文,嗚嗚......”
鳳眸看了看她,而後便文那人:“你說她偷了你的荷包,那究竟是損失了多少?”
“二十兩文銀!”那漢子憤憤道。
“沈容,給他。”沈容得令,便取出了荷包抽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那人,“不論此事是真是假,今日我以雙倍奉上,來**定不能在以此事 糾纏于她。”
那漢子這才悻悻然地拿過銀票,眼神在那女子身上滑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離去。
沈容輕聲問道:“公子,你說他真的會放過這女孩麽......”
容二少沒有回答,毫無暖意的眸子直直看着女孩,等她松手。但那女孩卻是抓得更緊了些,拼命地給容二少磕頭緻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救命之恩......”
鳳眸輕輕眯起,就此打算離去,那女孩子突然從衣領中微微顫顫地掏出一枝完好的木蘭花,遞向容二少:“公子......小女子感激公子,今日若不是公子相救,小女子可能已經......小女子無以爲報,這朵木蘭花公子收下可好?”
大大的花朵,粉紫色的模樣,開得恣意,嬌俏可人,在半空中微微顫顫,似乎也在輕輕哆嗦。容二少眸中也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驚訝......莫不是他看錯了,也不知是什麽心理指使着,容二少居然緩緩蹲下了身子,與那小女孩雙眼平視:“這花......?”
“公子莫要嫌棄的好,小女子身無分文,公子救小女子于水深火熱,小女子有的隻有一朵木蘭花......公子可以收下,将她贈與公子心愛的女子......”
心愛的女子?那是什麽東西?......容二少腦海中不期然地閃過清晨醒來之時,妙妙那片欺霜蓋雪般白皙誘人的肌膚和滿身的青紫痕迹,以及那一句比他還迫切的話語:我們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怔愣間,那女子已經起身了,走向沈容,向他道謝。彬彬有禮,且無論是說話還是行事都可見得是一個教養很好的女孩。
沈容與容二少一路往回走的時候,終是忍不住打趣:“公子,您一路都在看這朵木蘭花,呵呵,可是透過了這花,在想着花那邊的人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