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七終于還是去探視了重病的上官,不過是在懷孕的消息放出去之後,身邊的幾個人都知道其中深意,也便沒在多說什麽。
經曆了這麽多,她不得不未雨綢缪。
上官這次是真的病的很重,想來她三番四次病倒,這一次,也算是大爆發了。
寶七去到皇後宮裏,基本上連上官的面都沒見到,除了紫鸢紅着眼的白眼,就是其他宮人小心翼翼的侍奉和安靜。
滿宮的藥湯味刺激着寶七的神經,還是芸兒喊她一聲,才把她喊回宮去。
畢竟這宮裏的藥味太強太大,寶七懷着孩子,受不的刺激。
芸兒給寶七端上一杯安神茶,
“娘娘别再多想了,您現在就安安心心的,養好胎,将小皇子生下來,想太多,反倒傷了身心。”
寶七勾勾唇,也是笑不出來,她最近的确是想的太多了,想以前,想現在,思緒雜的很,卻又控制不住,想來懷齊衡的時候,也沒這麽多心思,這一次,反倒憂郁起來了。
寶七認真瞅着面前的女子,不知在想着什麽,盯的芸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才聽着寶七開口道,
“芸兒,你跟我多少年了,跟着皇上,也不少年了吧?”
芸兒聽的心下一跳,小心道,
“回娘娘,奴婢十三歲進了祁府侍奉皇上,十七歲的時候遇到了娘娘,現在跟着娘娘,也有六年了。”
寶七低語道,
“六年,是啊,都六年了,想想,竟然比在琰之身邊的時間還長。”
寶七一陣感慨,居然連聲喚了齊容的字。
說罷,寶七擺擺手,将芸兒招到面前,仔細瞧着面前的女子給她整了整衣襟,理了理發絲,最後輕曳着對方的手,終于開口,
“你可能想過,尋個好人家?”
芸兒聞言目色一抖,波光顫了一下,唇邊咽下一絲苦笑,
“娘娘,您是不要芸兒了嗎?”
寶七牽着芸兒安撫道,
“怎麽會,我是怕誤了你的終身幸福,呆在我身邊終日操勞,你也該有個好歸宿了。”
寶七心中明白,對于這個時代的女子,一生所求,也不過找個如意人,安享平淡,生兒育女,芸兒于她,勝過姐妹,如果有能力,她不想一輩子将對方綁在身邊。
“我……我……我……”
芸兒聽着寶七的話,想說些什麽,可任憑往日伶牙俐齒,此時卻是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隻在最後低着頭,紅着眼眶呢喃一聲,
“芸兒不敢想……”
不敢想,不配想,一開始就看到了彼此的差距,在她心裏,能夠默默注視,便已足夠,不敢奢求。
寶七瞧着她的模樣,心中疼惜萬分,感情的事,向來不能強求,可有時候,卻連追求的機會都被禁锢,生生鎖在心牢之中。
“若是你有了心儀之人,一定要告訴我,這麽多年來,我希望你也能得到想要的生活。”
芸兒垂頭不語,哽咽中點了點頭。
齊容知道寶七去了永安宮的事,沒有多言,卻還是找人細細詢問了一番,這才作罷。
察覺到寶七近日的情緒,齊容便再次禁言了宮内的言語,尤其是朝堂與此相關的内容,更是不許寶七聽聞半分。
以往的時候,下朝後若有空閑時間,齊容有時便會留在禦書房批閱奏章,或者處理一些朝政,可現在,齊容卻是盡可能的壓縮了所有的時間,回到昭陽宮與寶七在一起。
他享受着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尤其是湊在寶七肚子的地方,聽着裏面時不時的動響,他便感覺一種擁有全世界的幸福油然而生,和對方相視而笑,那一瞬,他不是皇帝,也暫時忘卻了許多的煩惱。
時間一晃數月,皇後的病最終沒有再次好起來,上官府的風波也逐漸平息,縱使有多麽的心有不甘,壓下去的事情,再想鬧起來也是不容易了,何況每個人,還心有忌憚。
寶七的胎象平穩,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走起路來也越發辛苦,畢竟已經六個月了這一年的夏天,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滑了過去,秋色漸濃,上一次和齊容一起過秋,還是多年以前。
齊衡兒這幾個月長得很快,尤其是知道自己的母妃肚子裏有了小寶寶,幾乎每天都要興奮的粘着寶七跟這個未曾謀面的弟弟或或妹妹打招呼,有時候還要拉着淩思敬一起,不過淩思敬倒還是很矜持,隻是站在一旁天真地笑着,小孩子長起來越來越清秀可愛了。
說起淩思敬,齊衡兒最近心情非常低落,淩家的小公子秋寒染了病,已經好幾天沒來宮裏上課了,齊衡兒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不少,天天托着小臉兒唉聲歎氣,抓着腰間的小錦囊,總是要問身邊的下人,淩弟什麽時候可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