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林宇就坐上了開往平陽縣的長途大巴上。
正是春運期間,長途大巴上,可謂是人滿爲患,整個車子就跟塞生豬的籠子一樣。
而且,大多以返鄉的農民工爲主,大行李小包袱,更是堆積如山。
見到這一幕,林宇就習慣性的蹙了蹙眉頭。要不是自己不認識去月亮村的路,就直接開着馬叔的奔馳s600去了。
不過幸好,他是在公交車站直接上的車,有自己的座位,不至于一直站到平陽縣。
公交車駛出車站不過二十分鍾,到達一個路口時,就又停了下來。
随之,就隻聽“茲啦”一聲,車門打開,售票員扯起嗓子喊道:“前面的乘客,往後面走走,讓這位同學上車!”
本來就擁擠不堪的乘客,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很是艱難的往後挪動腳步。
很快,一個雙十年華的妙齡女孩,蹙着黛眉,在潑辣售票員的幫助下,擠上了公交車。
公交車再次緩緩啓動,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車上雖然擁擠,不過還是蓋不住過年的喜悅。農民工大叔們,正在天南海北的胡扯。
林宇側耳聽了一會,大概都是一些你今年賺了多少錢,某某包工頭失蹤跑路,或者就是關于媳婦,孩子之類家長裏短的瑣碎事情。
他感覺沒什麽意思,就開始閉目養神。
從天海市到平陽縣,大概需要四個小時的時間。不過從平陽縣還得乘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才能趕到明月鎮。而明岚的老家明月村,距離明月鎮尚有二十裏的山路要走。
這樣來回折騰,豈不是得七八個小時。等到達明岚老家,估計天都得黑了。
就在林宇在心裏暗暗的盤算着路程時,司機突然一個急刹,車子一陣颠簸。
突然間,林宇感覺有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趴在了自己身上。
他在下意識裏,伸手摸了一下,軟綿綿的,手感貌似還不錯。
“對,對,對不起!”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又略顯羞澀的女孩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林宇側目一看,是剛才那名妙齡女孩。容貌秀麗,雖然比不上葉筱雅傾國傾城,不過怎麽也能打個85分。
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摸到的東西,貌似是女孩的……“大饅頭”。
見到這一幕,他的手當即就像是觸電一般縮了回來,沖着女孩讪讪的笑了笑。
林宇笑的人畜無害,女孩也沖他腼腆一笑。
又過了一會,女孩神情稍稍有些怪異,一直在往林宇這邊蹭,似乎是在躲着什麽人。
林宇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見有一隻鹹豬手,正鬼鬼祟祟的朝女孩摸去。
見此情景,他見旁邊還有一個腰圓體胖的中年大媽,眼眸流轉,計上心頭。
“啪!”
鹹豬手被什麽東西給打了一下,偏移了目标,正好碰到了中年大媽,那滾圓滾圓的臀部上。
中年大媽肯定是經常跳廣場舞,戰鬥力相當彪悍。當即便開足了火力,沖着鹹豬手男子,就是一通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噴了他一臉。
“你個小13崽子,還要不要臉,吃豆腐都吃到老娘頭上了?”
鹹豬手男子一臉的尴尬,漲得面紅耳赤,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隻好啞巴吃黃連,自認倒黴。
見此情景,林宇嘴角之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女孩也是抿嘴一笑。
突然,他們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一起。
不過,女孩似乎很是羞澀,當即就像是受了驚吓的小白兔一樣,把腦袋偏向了窗外。
一陣沉默過後,林宇笑呵呵的問道:“美女,你坐我這個位子吧?”
說話時,不等女孩答話,他就已經站了起來,很是紳士的讓出了自己的位子。
女孩很是不好意思,不過轉念又想起剛才那隻鹹豬手,實在是太過于惡心。猶豫再三,還是坐了下來。
“謝謝你,我叫柳浣溪,柳樹的柳,浣溪沙的浣溪,”
“柳浣溪,不錯,名字挺好聽,很有詩情畫意!”林宇微微一笑,贊道。
女孩對于自己的名字,似乎很滿意,抿嘴一笑,道:“謝謝,我爸爸是小學語文老師,這是他給我取的名字,來自于詞牌名浣溪沙!”
聽到“浣溪沙”這三個字,林宇感覺很是熟悉,可一時間,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高考必備的64首古詩詞裏,貌似就有這麽一首《浣溪沙》。前天晚上,葉大小姐還逼着他背過呢。
想到這些,林宇淡然一笑,道:“是不是蘇轼的那首《浣溪沙》?”
說完,不等柳浣溪答話,他就随口背了出來。
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淨無泥。
蕭蕭暮雨子規啼。誰道人生無再少?
門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發唱黃雞。
柳浣溪見林宇背出了蘇轼的《浣溪沙》,嫣然一笑,點了點頭,應道:“嗯,不過我更喜歡晏殊的那首!”
這一次林宇直接傻眼了,他這個學渣的詩詞儲備量,本來就不多。能背出來一首,還是葉大小姐逼迫出來的結果。
柳浣溪見林宇沒答話,而是一直盯着自己傻笑,俏臉之上就浮現出幾抹绯紅來,略顯羞澀的将晏殊的那首《浣溪沙》給背了出來。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同樣是背誦,不過二人背誦出來的效果,卻有很大的不同。
林宇的背誦,純粹就是機械填鴨式的背誦,隻想趕緊背出來,好好的炫耀一番,至少能證明自己不是學渣。
而柳浣溪的目的性,就沒這麽強了。她的聲音很柔和,語氣之中也充滿了感情。
尤其是念到“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時,就跟詞人附體一般,清澈的眸子裏,還微微蕩漾出幾分愁怨來。
看到柳浣溪那副入神的樣子,林宇不禁有些癡了。
他這種癡,不是因爲對方的容顔有多麽的漂亮,而是那種純粹的書香氣質。如山谷鳥鳴,若潺潺流水,令人心曠神怡。
柳浣溪見林宇這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俏臉羞澀,宛若剛剛成熟的紅蘋果,充滿了誘人的清香味道。
就這樣,四個半小時的車程,就如同流過指縫的細沙一般,轉瞬即逝。
“平陽縣城到了,所有乘客,都帶好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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