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痛，就讓我有多痛。

這并非是周成随意說來，當年不周山上看到顧兮玦那傷心欲絕的模樣，他就感覺人生絕望。此後也一再想着，當天到底傷的分分成塊有多深，讓她有多痛苦。

無意間，總會不由自主将兩人換過，再去體會。那樣的痛，撕心裂肺，但在周成心中卻總覺得無論自己想的有多痛，也不會有當年分分成塊那麽痛。

他渴望能讓自己比分分成塊更痛，也許那樣會感覺不至于那麽内疚，可無法辦到。

如今凰後問來，他很自然的就說了出來。

凰後神色不變，又是淡淡的說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能答應我，豁出性命去保護她嗎？”

“能！”周成毫不猶豫。

凰後點頭，看着他說道：“其實我不相信諾言，因爲這東西并沒有多少約束力。活了這麽多年，聽到的諾言十之**都是泡影。但爲了兮玦，我可以信你一次。記清楚了，這一個字說出來很容易，要做到，可不簡單。你走，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凰後，不能放他走，他根本不愛六公主，隻是利用她而已……”朱雀王急忙開口說道。

“他愛不愛兮玦，我心中清楚，你心中也清楚！你們布下了這個婚禮的局，爲什麽能成功？兩個仙王坐鎮，若換成你是他，不愛兮玦的話，會來嗎？你告訴我？”

凰後看着朱雀王大聲質問，接着又對始鳳說道：“我也惱他，不是因爲他搶了梧桐寶樹花。他留下了七葉八角蓮。今天又送來了丹桂玉樹枝，若想要換到這兩樣東西。需要的絕不止一朵梧桐寶樹花。從價值上來說，他不欠我們鳳凰嶺。”

“我惱他是因爲他瞞着兮玦。夫妻同命，互相之間有什麽是不能說的？你以爲這個謊言是善意的，可對方是否真會願意接受？”

這話中有話，說的不僅僅是周成，更是在責怪始鳳不該一直瞞着她。

始鳳臉色肅然，終于還是開口：“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我不能讓他走……”

還沒說完就被凰後打斷：“我不在意他生死，我在意的是，你若殺了他。以後讓兮玦怎麽辦？再找個六驸馬？夫妻僅僅就是一個男人和女人成親這麽簡單嗎？”

始鳳吸了口氣，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可以不殺他，但不能讓他走！”

“夠了！”凰後指着始鳳大聲喝道：“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麽，利用自己孫兒的婚姻來布局，你還是我認識的夫君嗎？你真的已經到了爲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程度嗎？”

看凰後情緒失控一般，始鳳忙喊道：“夫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麽？你還知道我想什麽嗎？你還在乎我想什麽嗎？當年我說過，你不要争這個大王。我們一起去海外隐居，過屬于我們自己的日子，你不聽。”

“我們是夫妻，你不願遷就我。我就隻能遷就你，可遷就的結果呢？”凰後對着始鳳，淚眼怒瞪。大聲說道：“我七個兒子，六個被你送上了戰場。一個都沒能活着回來！其中四個，連子嗣都沒留下。”

“我最小的老七。你說他是天縱之才，不顧我反對，讓做了一軍統領。說是沒有戰争，不會有危險，可結果呢？我如今連他屍體在那隻妖獸的肚子裏面都不知道！”

“我六個孫兒，已經有兩個死在了戰場上面，剩下的幾個，被你弄得勾心鬥角，恨不能立刻殺死對方。這還是兄弟姐妹嗎？這還是骨肉至親嗎？”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凰後，我隻想要屬于自己的幸福日子，可你一再的将他破壞。你覺得我還想要怎麽樣，我還能要怎麽樣。”

凰後淚水紛湧，無法止住。當男人在快意恩仇，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時候，沒有幾個人會去考慮那份快意可能帶來的後果。

而如始鳳這等枭雄，經曆的事情，更爲殘酷。當不少人爲祖龍九子，一個颠，一個瘋而感歎的時候，幾乎沒有幾個人會去想始鳳子女的問題。

因爲那太久遠了，當九頭天皇還沒出世時，凰後已經爲始鳳生下了六個兒子。

始鳳并不昏庸，他想讓兒子經曆磨難，成爲真正的強者，将他們送上了戰場，親力親爲。

想法是好的，可戰場是無情的，無情到莫說成強者，連活下來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們縱然是始鳳之子，可當戰事開始時，也無非兩個下場，不是生就是死。

一場場戰争下來，六個兒子先後戰死，讓凰後悲痛欲絕。

第七個兒子出生後，終于是讓她心中有了安慰，執意不準他上戰場。可第七子天賦比其六個哥哥都好，是鳳凰族自朱雀王後最後可能成就仙王的人。

第七子初生牛犢不怕虎，背着凰後偷偷的去軍中曆練，身先士卒，破得将士愛戴，頗有戰神風範。始鳳不甘心讓這個天資驕人的兒子泯然衆人，不顧凰後反對，不斷栽培，最後讓其以亞聖境界封王，獨領一軍，正是之後統領紫鳳軍的紫鳳王。

那個時代相對安甯，并無戰事。三重天和四重天的天界妖族也不是多強。始鳳自以爲無事，采納了紫鳳王進軍天界的建議。

結果紫鳳王一心想要好好表現，加上藝高人膽大，犯了當年浦牢類似的過錯，帶領小隊人馬沖進了五重天。

浦牢遇到了霸王鲸，而紫鳳王則是遇到白蝠王。浦牢最後被祖龍和青龍救了下來，他去沒有這麽幸運，被白蝠王殺死在五重天中。

凰後心傷欲死，好在顧兮玦出生，讓她得以找到感情寄托。

這些年來，她對始鳳一直頗有微詞，隻是憋在心中。如今見始鳳居然以顧兮玦婚事設圈套，還要斬殺周成，終于讓她心中憋了這麽多年的怒火爆發了。

她沒有什麽母儀天下的想法，隻想過安穩日子，可很多事情卻注定了讓她無法過想要的日子。

此刻她沒有什麽能爲顧兮玦做的，隻能爲她保下周成。

“夫人……”

始鳳還想說什麽，卻被凰後打斷。

“放他走，莫非你要逼我死在這裏才甘心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