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趕緊俯下身子去查看她的傷勢,背心中刀位置不是很緻命,但是傷口明顯泛着不正常的紫色和烏黑,而且還在快速擴散中,而回頭看去就看到安妮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着,手裏拿着正在滴血的匕首。
萊特有點恍惚和失神,艱難的問出來一句話“爲什麽?”安妮晃了晃手裏的匕首“嗯,當然是因爲任務咯,我自己可不是很喜歡殺人這種活計呢。”萊特顧不上去回答些什麽,不停的給菲歐娜釋放着回複類法術,驅散之風,蕩滌之風,治愈暖風,但收效都甚微,隻能微微延緩毒素的蔓延,傷口則一點都沒有愈合,甚至開始潰爛了。
“哎呀,不要費工夫啦,這是我特制的青羽,由幾十種材料調和成的,除了我沒人能解毒的,她會死的很安詳,這毒沒有痛苦的,我很善良吧。”安妮一邊說着話一邊在抛着手裏的匕首玩,但是表情看起來卻有點奇怪,似乎是在平和和掙紮之間變幻着。
“你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任務嘛,那你怎麽進入芙那個村莊的,任何有殺意的人都不可能通過的。”萊特看着安妮不自然的表情,還希望抓住最後的一點點希望,說服自己她是迫不得已這麽做的。
安妮掏出了一顆小藥丸,通體烏黑還泛着一點點讓人不安的光芒,她毫不猶豫的一仰頭吞了下去,然後轉頭看向萊特“那當然是因爲那時候的我不是我呀。”說着她就把匕首捅入了自己的心髒,快的萊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安妮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又哧的一下把匕首拔了出來,奇怪的是并沒有太多的血流出來,隻有斷斷續續的一些,這些血液沒有落地,而是飛到了安妮的手中,變成了一顆紅色的藥丸,散發着微微的生命氣息,她臉上掙紮的神色也消失了。
“這是我四歲以前的記憶獨立成長出來的人格,真是懷念啊。”安妮拿着手裏的藥丸微微歎氣道,然後把藥丸放進了魔法空間裏面,接着她摘掉眼鏡,解開了兩根麻花辮,一頭長發披了下來,這個人氣質都改變了。
魔藥學已經發展到這麽高的層次了嘛,已經從藥理接觸到精神和人格的層次了,但萊特沒有功夫感歎,他受到的打擊已經太多了,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騙局和謊言?”難怪她總是提到自己的老師,卻從來不說出來名字,難怪生活習慣上很有要求,卻缺乏一般的常識,安妮歪着頭思考了一下“嘛,準确的說應該是場巧合而已吧,我并沒有什麽騙你的啊,我是叫安妮,擅長魔藥學,有一個老師,但已經死了,你也沒有問我會不會殺她呀,我也沒有義務主動告訴你吧。”
萊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是對安妮動手,還是威脅她治好菲歐娜,隻是徒勞的繼續施展着法術,然而治愈魔法本來就不是他的擅長,在遇到特殊毒藥的時候更是手足無措“啊,真是不太想下手啊,不過旅程快要到結尾了,等她進了星月館再殺會很麻煩呢,有些人不希望她懷裏秘密散布出去。”萊特也是一驚,菲歐娜的秘密已經告訴過我了,會不會被她發現,然後一回想當時遇到假扮列曼士兵的強盜,安妮出去摘草藥了,沒有聽到菲歐娜對自己說的内容,又松了口氣。
菲歐娜在萊特的懷裏漸漸沒了呼吸,身體也開始冷下來,但安妮還是在悠閑的說着話“其實一開始我隻是找你來玩的而已,遇到任務目标純粹隻是個意外而吧,我是想多和你到處逛逛呢,不然在洛連特第一次看見她我就會直接動手了,因爲你真的很有趣,和灰羽姐姐說的一樣呢。”
萊特猛的擡起頭來瞪大了眼睛,仿佛這樣就能确定剛才聽到灰羽兩個字是不是幻覺“哈哈,你果然和灰羽姐姐很親密,反應也很有趣呢。”安妮露出輕笑,萊特恍惚間有看到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安妮。
“啊,不能多說了,有很麻煩的家夥要過來了,我是執行者九号·千葉,以後有機會再見吧,拜拜~。”說完安妮拿出掃帚一溜煙的飛走了,消失在萊特的視野裏,而萊特什麽也沒有做,像是失去了神志呆呆的望着遠方。
不一會有個人影快速的接近萊特,是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人,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他來到萊特的身邊,接過菲歐娜的屍體,手中輕點傷口,周圍出現了許多幻象,就是之前發生的事情在模糊的重放。
男子抱着菲歐娜站起了身,有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萊特,而萊特依然失神的跪在那裏,眼神空洞洞的沒有交點,似乎是沉浸在回憶裏,又似乎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男子猶豫了一下,但最終沒有動手也沒有說一句話,抱着菲歐娜的身體消失在不遠處的叢林中。
本來皇宮裏的行動就是在下午進行的,展望台的事情發生時就已經是黃昏初現,而萊特一直跪到天上挂滿星鬥才回過神來,期間有兩個人路過這條偏僻的小道,對萊特指指點點也沒有讓他有絲毫反應,現在萊特孤身一人,拖着沉重的腳步向狄米昂走去。
他好累,他想不明白這些事情,明明是一路互相幫助走過來的夥伴,就一點都沒有猶豫的下手了,是自己的輕信害死了菲歐娜,還是自己的無能害死了她,爲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爲什麽這世間有這麽多的背叛和謊言。
約裏克娜慷慨赴死的那一幕,菲歐娜安詳倒下的那一幕,安妮把匕首捅入自己心髒的那一幕,所有的一切攪合在一起,在萊特的腦海裏肆虐,摧毀着他的邏輯思維,他太累了,無法再思考下去,隻想一倒頭就睡過去,剝奪自己所有的思維方式,或許再也不醒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