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景象慢慢的清晰起來,像是古舊掉色的圖畫慢慢恢複了鮮明,萊特自從和這本書打交道,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稀奇古怪的場景轉換了,适應了一會,眼前場景還是灰撲撲的一片,萊特仔細的觀察起來,漆黑的背景讓人完全無法估計範圍和廣度,在無盡的黑暗裏漂浮着數不清的暗褐色書架,書架之間有着大小不一的間隙,擺放方向是個弧形,好像是圍繞着什麽東西繞成了一層層的環形,書架上露出書脊上不同的顔色,爲這個沉悶的地方帶來一點點活力。
萊特本人也是憑空漂浮着,但是他的感官卻不是這麽告訴他的,和平時的飛行不同,萊特既沒有感覺到失重懸空的漂浮感,也沒有任何肢體上的觸覺反饋,無法感受到任何空間和方位感,如果不是有着無數的靜止書架作爲參考物,萊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着無意識的漂移運動。
萊特試着走了兩步,本來還以爲會是像失重那樣難以移動,但沒想到輕易的就走動了,而且還是采取在平地行走的姿勢在走動,萊特又試驗了幾次,發現姿勢并不是重點,隻要腦子裏想着往哪個方向,身體自然就會平移過去,比飛行還要方便許多。
習慣了移動方式之後,萊特回到了之前出現的位置,一本書正孤零零的飄在那,散發着微弱的光芒,按照記憶中自己出現的位置,這本書當時應該是飄在自己的背後,難怪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移動過去之後,萊特伸手拿住了那本書,黑色的封皮和金色的裝裱《比拉王子大冒險》。
果然自己是從這本書裏面出來的嘛,書散發的微弱光芒暗淡下去,變成了普通的樣子,萊特又翻開來看了一下,是之前自己閱讀到的那一本沒錯,擡頭看到眼前的書架上,剛好有一個空擋,萊特沒有多想把手中的書塞了進去,大小剛剛好,萊特擡頭掃了一眼書架上方的,刻着影之章三個字,萊特還沒來得及細看書架裏的其他書,眼前的書架就慢慢消散,融入了漆黑的背景裏。
萊特朝前撲了一大段但是撲了個空,萊特越發搞不懂這裏的結構了,之前的黑暗就像是書架後的牆壁,書架稍微後移了一點就融入了進去,而自己沖了一大段,卻什麽阻礙也沒有碰到,那黑暗像是沒有星星的夜空,永遠在無限遠的地方。
萊特隻好放棄糾結這個消失的書架,一邊移動一邊猜測着眼前的情況,一不留神差點撞到了一個書架,萊特趕緊停下來,但是半隻腳已經透了過去,眼前的書架是幻影?萊特把腳收回來伸手去摸卻又摸到了書架,這裏連存在和不存在的界限都是如此模糊嘛?
萊特四處逛了逛,随意的從書架上拿下來幾本書來看,但是能夠閱讀的隻有書名、簡介和前幾頁的部分,後面的頁數都是模糊不清的,繞了半天,萊特終于搞明白這個書架的擺放是一圈圈的環形,四處亂逛也不是辦法,圖書館的最中間應該會有些什麽才對,畢竟自己剛進來的時候,耳邊還響起過一個聲音,這裏應該不是空無一人的。
萊特無視眼前的重重書架,徑直穿了過去,用最快的速度移動着,不知道多少個書架從眼前掠過,好一陣子才終于到了書架的最中心,果然這裏有人,書架的中心有一個白色的圓形地面,上面擺着兩把椅子和一個小圓桌,圓桌上有一個小花瓶,插着一束鮮紅欲滴的玫瑰,在這黑沉沉的地方格外紮眼,如果不看周圍環境,還以爲是哪個貴族小姐喝下午茶的擺設,除此之外沒有别的東西了,圓桌旁站了一個人,面貌很年輕卻給人沉穩的感覺,讓人猜不透年紀,穿着一身類似管家的服裝。
萊特移動過去落在了鋪滿地磚的平面上,果然還是腳底有個着落畢竟安心,對面那人一臉恭敬的看着萊特,萊特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覺得用最老土的方式做開場白“這裏是什麽地方。”“您剛來的時候不是就告訴您了嘛,這裏是暗影的大圖書館,而我是這裏的管理員。”
“這我已經知道了,旁邊的書架早就對我說明過了”萊特不耐煩的說道“我是問,這裏是什麽樣的存在?”管理員并沒有對萊特的焦慮表示不滿,依然溫和的說道“這裏是以意識爲基礎的空間,但并不構築在精神層面。”萊特聽到這話感覺有點熟悉,盯着那小桌集中精神,果然桌上憑空就出現了一杯紅茶,看來這裏和夢境有點類似,但是更加的抽象和無邏輯,而且萊特在這裏感覺不到和芙夢境的連接。
在萊特還盯着紅茶發呆時管理員開口說道“參與曆史的感覺如何。”萊特聽到這個話題稍微有點驚醒過來,臉色不善的看着管理員“果然這件事的背後是你在搗鬼嘛,而且你剛才說什麽,參與曆史,那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
“不,我并不參與任何事情,我隻是一個觀察者和記錄者,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自然有别的緣由,至于後一個問題,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你參與了曆史,不是旁觀不是誘導,是你以自己的意志參與的。”管理員沒有絲毫不耐煩的解釋道。
“那怎麽可能,我在教室裏的時候,并沒有去任何地方,隻是相當于發了會呆而已,怎麽可能真的參與了曆史。”管理員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措詞“如果要解釋這個,就要提到一個比世界和空間都更加深奧的東西,用你能夠聽懂的話來說就是因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