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鄭子明不像是表哥**,表哥是真正的文武兼備,文中過探花,武中過榜眼,乃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舅舅雖然也号稱是文武兼備,但是武功不弱是真的,文才方面麽,也隻是能夠勉強一詩詞文章,不說過分平庸吧,但也絕不出彩就是了,舅舅也不醉心此道,全副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務上
所以舅舅從來也不會附庸風雅
可是舅舅案頭此時擺放着的奇石是怎麽回事?
這座奇石形狀像一座山,山巅部位的洞孔裏還有絲絲縷縷的煙氣飄蕩,仿若白雲缭繞,看起來比尋常的奇石多了幾分靈氣,在山腳下似乎有一塊石碑,碑上有似是而非的幾個字
羅甯皺皺眉,這袅袅煙氣有一股非常清淡的味道,若有若無,若不是她嗅覺格外靈敏也不會注意到
真是奇怪了,舅舅從來也沒有收藏奇石的愛好啊,特特把這麽一尊奇石放在案頭又是什麽意思?
“這是泰山石,”門口忽然傳來一個低沉而醇厚的聲音,“山腳的石碑便是泰山石敢當傳說中石敢當是位耿直而敢于與妖邪鬥争的英雄,乃是正義與善良的化身”
羅甯的脊背一僵,怎麽哪都有他?!
她用力攥了攥拳頭,才轉身恭恭敬敬行禮:“臣女拜見太子殿下”
“免”趙啓信步走過來,目光在泰山石上一轉,看羅甯有離開的沖動,不緊不慢地道,“此石大有蹊跷”
羅甯忽然想起父親羅隆的一大愛好便是收集奇石,咬了咬唇,強忍着反感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首,露出傾聽的神色
趙啓的眸子若有若無在羅甯側臉上掃了一下,然後便落在了泰山石上,卻并沒有說話,但是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似乎有一絲嘲諷和鄙夷
羅甯本來以爲趙啓是故意不想讓自己走,雖然他是太子,到底還是個登徒浪子,便想走了,無意間看到了他的神色,便知道這泰山石是真的有問題了,太子爺見多識廣,不會看錯的,因此便說道:“還請殿下賜教”
“這個,”趙啓聲音輕輕,卻十足冷淡,擡手指了指山巅缭繞的白雲,“并不是天然的,天然有煙氣的奇石的确有,但卻不會像這樣凝而不散,而且這味道雖然清淡,卻有一股隐約的紫電草味道紫電草是一種罕有的香料,單獨用的時候味道不明顯,卻對其他的香料有一種輔助用,使之更爲濃郁或者清新”
說到這裏趙啓便不再說話了
羅甯心頭猛地一跳,問道:“紫電草是不是有毒?”
趙啓眸光一轉,淡淡在羅甯臉上一掃,道:“交淺言深,羅二姐會信?”
羅甯咬了咬唇,她對趙啓還有十足的戒心,若不是說的是與羅隆有關的事情,她還不會多問,看到這奇石她便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這東西十有**是羅隆送來的
“殿下所言極是,”羅甯斂目施禮,“多謝殿下指點”雖然趙啓不肯多說,但也已經肯定了這煙氣有問題,所以她也不管趙啓是什麽反應,左右看看,扯了半幅帷幕下來,把奇石包上,抱了下來
雖然有武将世家一半的血脈,但是羅甯畢竟是養在深閨的女子,從也不曾練習過武藝,那塊石頭看起來個頭不甚大,可是抱到懷裏卻出奇的沉重,羅甯的腰猛地彎了下來,差一點石頭就要脫手砸到腳面上了
趙啓腳步略微一動
羅甯眼角的餘光卻在注意着那邊,少女的自尊心讓她不能在這個登徒浪子面前失态,所以,盡管額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來,身子像是被一股大力拖着往下彎,但還是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一點一點往外挪去
趙啓眼看着羅甯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往外挪,一張粉白的臉兒已經漲得通紅,汗珠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冒,漸漸在臉上彙聚成一條溪,順着精緻的面頰淌到了圓潤的下巴上,然後彙聚成一大滴,順勢墜落
不知怎得,趙啓忽然覺得無由來的一陣煩躁,喉頭發緊,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低低說道:“過剛易折”
羅甯的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這塊石頭上,根本就分不出力氣和他周旋,聽到這句話也不過是微微皺了皺眉
她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一陣陣的懊惱,幹嘛非要賭氣把這石頭抱起來?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登徒太子固然知道這石頭的由來,也知道那紫電草是什麽玩意,可也不見得别人就不知道了,自己何必跟他較勁?
她又想,若當真是這東西禍害了舅舅,那麽幹脆就把它砸碎了完事,若不是這東西壞事,砸碎這麽個啞巴物件,舅舅也不會跟自己生氣
想到做到,羅甯的手就要松開
一旁忽然慢悠悠飄來了趙啓的聲音:“若是砸碎了石頭,紫電草掩蓋的那種氣息便會消散,你會斷掉查明真相的唯一線索不是每個人都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也不是每個人都會用同樣的手段對待同一個人過早地拆穿,隻會令隐藏在暗處的人手段越發奇巧詭谲”
羅甯用力咬了咬牙,難道老天是看自己過得太逍遙了,所以特意派了這麽個登徒太子來和自己對不成?
不過,她也不能不承認,趙啓說得對極了!
可是怎麽辦?她的力氣好像快要熬幹了!
羅甯越發懊惱起來
趙啓的唇角卻掀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隻不過這個弧度太過微,若非熟悉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他臉上的表情有變化
羅甯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了,她沒有再固執地往前邁步,可是若是要放下石頭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一不心就會砸傷了手指
怎麽辦?
她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可是想到在一旁虎視眈眈,等着看自己笑話的登徒太子,她便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趙啓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這丫頭,還是這般的執拗!自己若是再不出手的話,隻怕她就要遭罪了,像她這般逞強,極容易造成手臂肌肉拉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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