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氣得呼呼直喘,咬着牙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别總惦記着這點蠅頭利!将來晉安侯府都是我們的,鄭氏和羅甯那蹄子的好東西就都是我們的了!别說幾百兩銀子,幾千兩銀子給你拿着玩也不在話下!
“何況你怎麽就知道你從羅甯手中算計來的這點東西都是好的?若是真正的好東西,她還能眼都不眨一下就送給你?誰的好東西不是藏着掖着的?”
羅明熙慢慢點了點頭,“您說得對啊!”
“對什麽!”呂氏又在她頭上拍了一下,“若不是怕打壞了你這張臉,我真想給你兩個耳光,讓你清醒清醒!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重點啊!現在根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羅明熙有些不明白了,“您說什麽啊?難道就這麽算了?能到我屋子裏偷竊的人,難道還能跑出這錦尚齋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回來,然後對那偷兒嚴懲不貸!”
“嚴懲不貸你個頭啊!”呂氏用力在她頭上打了一下,“你能不能長長腦子!”
羅明熙揉着自己的頭,委委屈屈地道:“我又說錯什麽啦?難道不對嗎?難道我們還要縱容這樣的偷?将來就算是我們拿到了整個晉安侯府又怎樣?還不是會被被人搬空了?”
“你怎麽……”呂氏氣得胸悶,“你怎麽就一點都聽不明白我在說什麽?你現在要做的是收攏人心,樹立自己的美好形象!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古代的時候,有一位帝王宴請給他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将軍們,當時他有一位非常寵愛的妃子,也陪,并且還親自去給這些将軍們斟酒
“這位妃子非常美麗,又正值青春妙齡,那些将軍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子,于是就有那麽一個手腳不老實起來,對妃子動手動腳的
“這妃子也是個聰明的,當時不動聲色,但是悄悄把那位将軍的盔纓取了下來,然後到皇帝面前偷偷告狀
“将軍也是酒壯慫人膽,等到他做了這件事之後,便有些後怕起來,萬一君王震怒,他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後來發現盔纓不見了,回府之後更是一夜難眠
“第二天上早朝的時候,你知道皇帝是怎麽做的嗎?他笑呵呵地說:‘昨夜飲宴,有一位愛卿不心遺落了自己的盔纓,朕這才發現,那盔纓上染了鮮血,朕知道諸位愛卿爲了朕的江山舍死忘生,非常難得,所以朕讓後宮妃嫔親手制了新的盔纓,賞賜給諸卿!’”
“那後來呢?”羅明熙追問道,“皇帝後來是不是悄悄把那個将軍殺了?”
“你!”呂氏氣的胸口痛,“你怎麽……”她氣呼呼說道,“沒有!非但沒有,還大加封上後來朝廷被敵國戰敗,生死一線的時候,就是這位曾經非禮了皇帝愛妃的将軍挺身而出,營救了皇帝!”
羅明熙點了點頭,“您跟我說這個到底跟今天的事有什麽關系?”
呂氏伸手捂住了胸口,“我跟你說話呢,還是對牛彈琴呢!你怎麽就聽不明白?今日的事你完完全全處理錯了!第一毀了你這些年來好容易樹立起來的美好形象!第二,也讓你身邊這些服侍的人寒了心!你這樣胡亂猜疑人,爲了幾件首飾,就這樣大發雷霆,遷怒無辜,還讓她們怎麽對你忠心耿耿?”
“不過就是幾個丫頭而已,”羅明熙關注的重點顯然和呂氏不一樣,“再換一批就是了再說她們也不敢往外說什麽的,畢竟她們的身契和老子娘不都在您手裏攥着呢嗎?”
“你!”呂氏這一次忍無可忍,終于一巴掌拍在了羅明熙臉上,這一掌她含怒揮出,在羅明熙臉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
“娘!”羅明熙的眼淚立刻飚了出來,“您真打我啊!從到大您都舍不得彈我一指甲!今日竟然爲了幾個下賤的奴婢打我……”
呂氏打完之後也後悔了,也跟着流下淚來,坐在羅明熙身邊,伸手把她摟在懷裏,“明熙,打在兒身痛在娘心,難道打你娘就不心疼嗎?可是我若不打你,你怎麽能長記性?
“孩子,你要記住了,娘今天跟你說這麽多,要讓你記住的事情就是,你要有自己忠心耿耿的下人,這些人到了關鍵時刻可以爲你抛頭顱灑熱血,這才是你的成功之處
“是,現在懲罰幾個奴婢沒什麽大不了的,奴婢嘛,一抓一大把,可是你也要知道,要培養幾個可以爲你舍棄一切的奴婢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就算你手裏握着她的身契,掌握着她的老子娘,她要背叛你方法多得是,并不一定要親自做什麽,隻要她有意無意洩露你一點秘密,在你有危險的時候,稍微遲緩那麽一點點……
“傻孩子,若是這樣的機會被你的仇家抓住了,你說你還能落到好嗎?并不是說投靠了你的仇人才算是背叛,這些也是!
“比方說,你落水了,你若是真正籠絡住了他們的心呢,他們第一反應并不是呼救,而是跳下去救你!但是,你若是沒有籠絡住他們的心,他們嘴上着急忙慌的安慰着你,腳下卻遲緩不動,傻孩子,你還有命在嗎?!”
羅明熙畢竟不是真傻,她也終于搞明白了,因此有些心慌意亂起來,“娘,那我怎麽辦?”
“傻孩子,”呂氏歎着氣說道,“今日這事第一你就不應該聲張,你自己茶壺裏煮餃子肚裏有數,以後慢慢查證就是了何必鬧得人盡皆知?還去搜查丫鬟們的屋子,這多讓人寒心啊!
“再者,就算是将來查明了,真的是你的丫頭偷了,你也該用最高明的手法來處理,要麽就像剛才娘給你講的故事裏那位皇帝一樣的做派,要麽就無聲無息一點痕迹都不留地把人給處置了
“不過,說一千道一萬,現在也不是處理人的最佳時期你啊,太莽撞了!”
“那我該怎麽辦啊!”羅明熙搖晃着呂氏的手臂,“您也教訓夠了,反正不該做的事,我也都做完了,您看,該怎麽彌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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