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晟是嫡長孫,原來本該是趙呈的一切,理應由他拿回來!
趙呈目光堅定之中透出幾分狂熱。
劉王妃抓住了他的袖子,低低說道:“殿下,這麽多年,您受苦了……”
“你也受苦了,”趙呈溫柔地望着劉王妃,“我知道,嫁給我雖然看似風光,但我一則是個殘廢,二則沒有任何實權,你族中的姊妹都是看不起我的……”
“殿下别這麽說!”劉王妃忙伸手捂住了趙呈的嘴唇,“若是連殿下都自暴自棄,我們還有什麽指望?臣妾從來都不覺得殿下有什麽缺憾,在臣妾眼中,殿下就是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夫妻兩個并頭低語,說到動情之處,忍不住相擁在一起,揮淚如雨。
趙啓在壽王府門口駐足片刻。
邵恭忍不住說道:“殿下,其實……您本不必對壽王殿下這麽容忍的,所謂姑息養奸……”
趙啓微微歎了口氣,臉上流露出傷感的神色,“他以前真的是一個性情非常溫和的人……若不是因爲我,他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些年來我遲遲不肯答應父皇母後選妃,一則是因爲不想講究。二則也是爲了将來能夠名正言順把皇位傳給他的兒子……”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啊!
邵恭臉色大變,急忙左右看看,急急說道:“殿下慎言!若是讓旁人聽見了可不得了!”
趙啓微微苦笑:“你覺得誰會相信?便是我親口跟大皇兄說了,他也會認爲我口是心非,給他畫餅充饑!”
邵恭跟着長長出了一口氣,也難怪大皇子會這麽想,這天下但凡是嘗過至高無上權力滋味的人,誰又舍得再放手?
“走吧。”趙啓神色郁郁。
邵恭本來要服侍他上馬,卻被他拒絕了。隻是悶悶步行。
走出小半個時辰,趙啓忽然停住腳步,擡頭望東北方向凝望了片刻。
邵恭認出來,哪裏正是晉安侯府的方向,看來殿下是想念羅二小姐了。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本以爲殿下會朝着那邊走走,即便見不到面,能夠距離心上人近一點,也能聊慰相思之情,誰知趙啓不過凝望片刻,便翻身上馬,打馬回宮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啓強迫自己不去見羅甯,夜裏輾轉反側難以成眠的時候,就把那枚翠玉耳環拿出來把玩,想象着自己的手在觸摸羅甯圓潤可愛的耳垂,她的肌膚簡直比這翠玉更加細膩柔滑……
于是乎,次日,東宮太子殿下的寝殿之中常常飄散出扇骨木花的香氣。可是王幼石、盧幼林整理床鋪的時候卻發現床鋪上幹幹淨淨的,隻是趙啓離開東宮,司寝的太監過來換床單往往會驚訝地發現,此刻床上鋪着的床單并不是昨日換上去的……
時間匆匆而逝,轉眼就是九月了,而安良也在九月初二的早上趕了回來。
滿面風霜之色的他,甚至都來不及休息,就立刻換了幹淨的衣物,進宮去見趙啓。
趙啓這幾日相對而言比較清閑,因爲慶帝已經預備“病愈”了,畢竟,若是一直“纏綿病榻”的話,來日的萬壽節也沒法出席了,所以一些比較重要的奏章,慶帝會親自過目。
對于禦書房秉筆太監嶽亭南而言,安良實在是個生面孔,他有責任監督之。
誰知一見面安良就送給他一盒來自淮陽的點心,嶽亭南差點哭出來,因爲他本是淮陽人,可是本朝律例,除非跟着藩王就藩,或者年老離宮,否則宦官不得出京。他九歲進宮,還從未回過家鄉,對家鄉的懷念也隻停留在京城販賣的淮陽小吃上。可是京城街頭的點心鋪子爲了迎合京城人的口味,味道總是不夠地道。
這安良送的卻不一樣,隔着盒子都能聞到屬于家鄉的味道。
安良又拉着他去喝茶,跟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淮陽見聞。
嶽亭南鄉愁難去,獨自找了個地方傷懷去了,安良也便趁機去見趙啓。
“殿下,”他如是說道,“雲葵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她已經幫着臣完成了在江南的布局,剩下的就是要等着鎮南王一黨自投羅網了。”
趙啓擡頭看了他一眼,“鎮南王狡猾如狐,樹大根深,你可别小瞧了他。”
“是,”他微笑着說道,“可是殿下有所不知,這麽多年來鎮南王與星月教合作,已經留了很多把柄在星月教手中,他手伸得再長,也難以抵達星月教内部。
“而雲葵作爲星月教教主愛女,名義上的聖女,是有很多機會接觸到這些機密的。臣不敢輕易相信,已經把雲葵拿過來的情報一一驗證過,确認沒有問題。
“此外,鎮南王狡詐多端,鎮南王世子做事滴水不漏,可是鎮南王長孫卻是個草包,所以有些事情從他身上下手會變得容易得多。現在最先入局的正是胡烈。”
趙啓不以爲然,“鎮南王果敢有決斷,要當心他壯士斷腕,他可并不是隻有這一個孫子。”
“是,”安良連忙答應,“臣已經做了安排,就算到時候鎮南王壯士斷腕,但藕斷絲連,隻要順藤摸瓜,總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好,”趙啓點點頭,便不再問這個了,轉而問道,“給女孩子送東西,什麽比較合适?”
安良早就從兄弟們的傳信之中得知殿下如今鍾情晉安侯府嫡女羅二小姐,眼珠轉了轉,說道:“自然是要投其所好了。但是,女子都喜歡亮閃閃的東西,殿下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往這方面想。”
趙啓微微蹙眉,亮閃閃的東西嗎?
他捏了捏袖子裏那枚金钗,這钗子樣式簡單,也沒有鑲嵌珍珠、寶石,尋常的很,若是羅甯喜歡亮閃閃的東西,還會在頭上戴這樣的東西?
仔細想想,羅甯頭上似乎并沒有出現過多麽華麗的首飾,也就是說她不大注重打扮的。所以送首飾,不大合适。
安良眼珠轉動,再次說道:“聽聞羅二小姐要開果品行,這可是羅二小姐第一次主持鋪子,也許殿下可以幫幫忙。”
趙啓眼睛亮了,可不是麽,羅甯遇刺不就是在自家的果林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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