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莫名其妙,不知道爲什麽羅甯突然變得這般憤怒,忙站起身來過去要把她扶起來,可是還不曾碰到羅甯的衣服,便聽到羅甯發出一聲尖叫:“走啊!”
這一次,杜若不再詢問,直接沖了進來,一進來就看到趙啓彎着腰,而羅甯坐在地上,可是太子殿下衣襟松散,胸口還是鮮血淋漓的,不由得大吃一驚,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趙啓微微側臉,面無表情:“出去!”
杜若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出現不大合适,何況看樣子小姐也不曾吃虧,于是低着頭退了出去。
趙啓在羅甯面前蹲下,溫聲問道:“阿甯,你這是怎麽了?”
“我怎麽了?”羅甯猛地擡起頭來,睜大一雙淚光盈盈的眼睛,“你一有機會就想方設法輕薄于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羅甯雖然不是什麽身份貴重的女子,但我也是知廉恥的,怎能這般任人羞辱?殿下!您是太子,是這世上除了皇上和皇後娘娘之外最尊貴的人,可這并不代表着您能爲所欲爲!
“是,我承認,我的确是喜歡您,可這并不代表着,您就能對我……恣意輕薄!您若再如此……休怪羅甯冒犯!”
羅甯眼中的痛苦、決然讓趙啓心中一痛,他伸出手去:“阿甯,我不是……”
羅甯滿面驚恐,往後一縮,趙啓的手便落空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阿甯,你誤會我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輕薄你……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情難自已’?我對你,正是如此。”
“不,”羅甯用力搖頭,淚水順着面頰滾滾而下,“這都是借口!你是根本就沒想過要尊重我!你想到的是,我就是這樣一種女子,可以任由你予取予求!在你眼裏我的名聲根本就不重要,我的想法也不重要,隻要你自己滿足了,就足夠了!”
“不是的!”趙啓加重了語氣,心中也不知把安良痛罵了幾百遍,這都是什麽馊主意!非但沒能成功抱上美人,反而把美人惹惱了!
羅甯伸手把頭上的紫玉簪子拔下來,手指微微顫抖,仰着蒼白的面孔,問道:“這是什麽?這就是用來買我的對不對?我告訴你,我羅甯還不至于把這樣的東西看在眼裏!”她甩手将簪子丢了出去,紫玉簪子碰到地面發出清脆的“叮當”聲斷裂成兩三節,玉屑紛飛。
看到羅甯蒼白脆弱的如同被風雨摧殘過的小花,趙啓心疼得不得了,可是看羅甯現在已經被憤怒蒙蔽了雙眼,隻怕自己再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可是若不給她解開心結,也許他們就再也沒有可能在一起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覺得難受的要命,他伸手拉住羅甯的手,把它按在自己心口,另一隻手伸出三根手指,嚴肅的說道:“我對天發誓,我趙啓若是對羅甯存了亵玩之心,讓我不得好死!”
羅甯本來用力掙紮着想要抽回手,可是聽到趙啓這兩句話,登時驚住了,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到的是趙啓繃得緊緊的面孔,手掌下傳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理智一點點歸攏,可是不知爲何,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趙啓無聲地歎了口氣,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阿甯,别哭了好不好,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羅甯慢慢縮回手,這一次并未遇到阻礙,可是掌心裏卻有股黏糊糊的感覺,低頭一看,掌心裏竟然一片殷紅,這……
她倉皇擡頭,就發現趙啓胸前衣襟松散,鮮血淋漓,不由得大爲驚愕,問道:“你……你這是怎麽了?”
趙啓也似乎這時候才感覺到疼痛,用手帕擦掉了大部分血迹,露出猙獰的傷口,“沒……沒什麽……”
羅甯看着那一圈小巧的牙印,登時面紅耳赤起來,嗫嚅道:“這……這是我……”方才腦袋裏一片混亂,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沒事沒事,”趙啓不忍看她流露出自責神色,忙道,“這也是我咎由自取,誰讓我對你情不自禁了?”
羅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活該!到了現在還是口花花的!”口中雖然這麽說,可是看到那牙印那麽深,還是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尤其,趙啓自己還流着血,卻不管不顧隻來哄自己,也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了,有些酸澀,有些甜蜜,還有些羞惱,更有心疼。
動作先于意識,她起身去取了雪玉膏過來,又打了清水,幫趙啓清理傷口,上了藥,輕輕問道:“要不要包起來?傷口這麽深,會不會感染?”
“沒事,”趙啓坐在妃榻上,任由羅甯爲自己忙前忙後,臉上一直挂着笑,雖然方才鬧了一場,可是這丫頭心裏到底還是有自己的,也是心軟的,一看到自己受傷也顧不得和自己算賬了,“雪玉膏很好用的。”
羅甯還是不大放心,“可是,這衣服蹭來蹭去的,也不利于傷口恢複吧?留了疤怎麽辦?”
趙啓輕輕笑道:“怕什麽,我又不是女子,留疤就留疤了。”
羅甯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這種疤痕留下來很光彩麽?也不怕人笑你?”
“誰敢來看?”趙啓眉毛一挑,“傷在這種地方,誰能看得到?”他暗暗想道,回去之後還是想辦法留下疤痕才好,若是常用雪玉膏也許到最後便留不下什麽痕迹了。那樣可不大美妙。想一想,若是以後成了親,每看一次自己這傷口,她就自責一次,便會對自己格外溫順,嗯,那種感覺才好呢。
羅甯松了一口氣,這倒也是,這天底下還沒有幾個人敢扒太子的衣服吧?
她遠遠地坐下,心裏有些不安,怕趙啓傷得有些重了,卻也不願低頭,悻悻然說道:“看你下次敢不敢毛手毛腳了!”
趙啓低低地笑了起來,胸前震動,胸口的傷處有着細微的疼痛,可偏是這疼痛告訴他,眼前的經曆到底有多麽真實!
羅甯被他笑得羞得擡不起頭來,嗔道:“笑什麽!”
趙啓可不敢說她睡着了之後的那些作爲,怕她惱羞成怒,轉而說道:“我就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心情愉悅才笑的,怎麽?連笑一笑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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