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和羅明熙辰時出門,不到辰正就來到了青陽公主府外,本以爲算是來的早的,誰知道,公主府外已經停滿了轎子、馬車。
她們的轎子直接進了右側門,自然有幹淨的小厮領着往裏走,轉過垂花門一直進了内院,小厮退出,負責接待的婆子上前請她們姊妹下轎。
兩個人分别在各自貼身丫鬟的攙扶下下了轎,轎子被迅速擡走。
羅甯打量了一下,和自己差不多同時進來的還有工部尚書家的兩位千金于曼、于婷,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但是在公主府中不好太過喧嘩,于是彼此點頭緻意,跟着領路的婆子繼續往裏走。
雖然已經秋深,但是青陽公主府中仍舊是花團錦簇,樹木郁郁青青。
偌大的花園因爲今日宴客被人爲分成了兩部分,中間象征性的斷斷續續隔了一道半人高的錦幛,示意彼此不可随意混淆。
在右半邊的花園之中,各府的千金彼此找到關系親密的人互相低聲談論,或者在花園之中漫步。
在雁來亭設了席位,亭子内自然是青陽公主的席位,不過此刻還空着。
其餘的席位多數也空着,大家難得到公主府一趟,所以都想飽飽眼福。
在席中就坐的多半都是自持身份,或者是天性喜靜不喜動的。
羅甯一眼就看到了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她穿了一身淡碧色的衣裙,本來這種顔色是很挑人的,雖然容易襯得皮膚白,卻也很容易讓人氣質全無泯然衆人。
可是這位美人穿了這樣一身淡碧色的衣裙卻清新奪目,顯得人精神奕奕,神采飛揚。
看臉上,膚色如玉,柳眉鳳目,五官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美好,湊在一起真叫人挑不出半點瑕疵,她身邊空了一圈,蓋因不管是誰到她身邊都會成爲陪襯。
不光是人,就連她面前桌上的那一簇名品菊花也暗淡無光。
此刻美人低眉斂目手中擺弄着一管碧玉笛,笛尾杏紅色的穗子散開落在裙子上,仿佛成了一朵名花。
羅甯此刻腦海裏隻有一句話“名花傾國兩相歡”,古人誠不我欺!
她很快想到了太子趙啓,和那樣奪目的太子相配的人,也隻應該是這樣的女子!
她認識,這是秦國公府的千金,秦青蓮,盛京第一美人。
羅明熙也看直了眼,心中又妒又恨,她平素自诩美貌多才,罕有敵手,可是一見到秦青蓮她自己給自己加諸身上的光環瞬間幻滅。論美貌,京城閨秀沒有一個能跟秦青蓮相提并論,她自然也不例外。
論才藝,秦青蓮隻要出場,就沒有那個閨秀敢說自己有拿手的!
她轉臉去看羅甯,羅甯一天比一天長大,五官漸漸長開,也有了清麗佳人的雛形,雖然還是無法和秦青蓮比拟,但與自己似乎已經不相上下,可是她的皮膚!
羅明熙的眼睛裏簡直要冒火!羅甯的皮膚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她印象當中,羅甯的皮膚偏暗,沒有什麽光澤,可是此刻看去那皮膚晶瑩剔透水潤亮澤,隻是這麽看上去都覺得十分有彈性。
也隻有水洗過的珠玉勉強能夠與之相提并論吧?
隻是皮膚提亮便細膩光澤,羅甯的容貌便提升了好幾個檔次,整個人仿佛也跟着有了氣質。
羅明熙妒火中燒,卻也羨慕得不得了,拉住羅甯悄聲問道:“阿甯,你最近都用什麽護膚?怎麽皮膚突然變得這麽好?”
羅甯擡手摸了摸臉,故作驚訝:“有麽?我用的不是和姐姐一樣的東西?”
見她不肯透露,羅明熙心中暗恨,臉上卻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指着一旁問道:“我們去不去和她們打個招呼?”
那裏都是平素關系不錯的名門閨秀。
羅甯想到前世的冷遇,對這些人實在是提不起興趣,正要推脫,便聽見太監尖細的聲音叫道:“公主殿下駕到——”
緊跟着全副執事開道,青陽公主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來到了雁來亭,青陽公主如今二十八歲年紀,雖然不算是青春妙齡,但是因爲保養得宜,面容依舊嬌嫩。
論相貌也許算不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是這周身的氣度,大周朝嫡長公主的氣勢,卻足以令百花失色。
她笑容清淺舉止雍容,居中而坐,目光平淡而溫和地掃視一周。
聽到太監通告之後,所有的千金小姐們就全都迅速聚攏到了雁來亭周圍,等青陽公主落座之後衆女齊齊上前參拜。
青陽公主一擺手,言語平和親切:“都平身,大家各自落座。”
雖然席位上沒有标簽,但大家還是自動自覺按照各自家中父親品級高低入座,隻有寥寥幾位本身就有封诰的女子坐在距離青陽公主最近的地方。
饒是秦青蓮在京城久負盛名,祖父父親地位也很高,但也不得不屈居二線。
羅甯和羅明熙就坐在中間略靠後的位置,羅甯不想出頭,所以選的位子比較僻靜。
羅明熙雖然不情願,卻也不能在這個場合公開與她唱反調。
待衆人都坐下之後,青陽公主才溫聲說道:“本宮難得辦一次宴會,卻不料諸位這麽賞光,凡是接到帖子的都來了。”
靠近青陽公主的尚陽郡主笑道:“公主太謙虛了,雖然公主不常舉辦宴會,可是驸馬卻經常在家中舉辦文會,我們早就聽說了,青陽公主府的宴會清雅脫俗,我們這些俗人早就想來沾一沾公主和驸馬的文雅之氣呢!”
青陽公主的驸馬岑平也是世家子弟,不過少有才學,是當世有名的詩人,他喜好風雅,往來的都是些文人詞客,且不論出身都平輩論交,每個月至少要舉辦兩次文會,以詩文會友。
他每個月的俸祿幾乎都花在上面了。
青陽公主也頗通文墨,非常支持丈夫的這一舉動,每次宴會都是她精心準備的,每次都充滿了雅趣,也因此青陽公主夫婦在京城文人之中的名聲非常好。
青陽公主微笑道:“自古以來舞文弄墨都是男人的事,可是閨閣女子未必就沒有真本事。縱然不能和那些成名成家的相提并論,但是我們自娛自樂也是好事。風雅不是天生的,可以學會,所以本宮才心血來潮,舉辦這一次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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