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佩靈立刻坐直了身子。
秦青蓮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若有若無,然後用鼓點指引着全神貫注表演的閨秀們慢慢收尾。
羅甯被秦青蓮的笑容晃了一下,不禁感慨,秦青蓮這樣的美人真是一颦一笑,一舉一動都美不勝收,似乎這樣的美人和太子更配得上。
想到這裏,不由得擡頭望了雁來亭一眼。
剛好和趙啓溫存的目光相遇,她臉一紅,重新低下頭去。
趙啓卻一直有意無意注意着她這邊的動靜,看到她留意秦青蓮不由得微微皺眉,看來要提醒這丫頭遠離秦青蓮,她不是秦青蓮的對手。
青陽公主看他眼神兒不斷往下面瞟,輕聲問道:“是哪位姑娘?”
趙啓低頭抿了一口茶:“不管是誰,希望皇姐能幫我。”
“這是自然,”青陽公主是趙啓長姐,比趙啓年長了十歲,是看着這個弟弟長大的,對他十分憐愛,“你好不容易有個看上眼的,我不幫你幫誰?”随即輕輕歎了一口氣,“皇姐是過來人,所以知道,找到一個和自己兩情相悅的人是非常不容易的。
“咱們生在皇家本來就有許多不得已之處,生不由,身不由己,死不由己,成婚不由己,有時候甚至連生育都不由己。老實說,當年大婚的時候,我是不願意的,我和驸馬從未見過,連他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剛成親那陣子,你也知道,母後那時候挺難的,盧貴妃慫恿着父皇給我塞了好幾個嬷嬷,你知道嗎,這些嬷嬷名義上是教養嬷嬷,其實就是專門來監視我的。
“平素就算是我和驸馬要見面,還是要說話,都要由她們定時間、選地點。便是我們……”青陽公主壓低了聲音,“便是我們要同房,都要她們允準,驸馬都不能在我房裏逗留太長時間,否則便是噼裏啪啦一陣訓斥,偏生她們還是奉旨前來的。
“她們以爲這樣就能鉗制住我了,但是她們還是太小看我了,”青陽公主帶着一絲驕傲說道,“我雖然平素性子溫吞,可我到底是咱們大周朝的嫡公主!又豈能向這麽幾個奴婢低頭?她們不是想拿捏我嗎?好啊,我反過頭來拿住了她們一朝之錯,将她們送回宮中,當着父皇母後還有盧貴妃的面,按照宮規将她們處置了。
“這一次我也算是替母後揚眉吐氣了,父皇也對我多有贊譽,從那時候起,便不再幹預公主府的事情了。我和驸馬接觸多了之後,才發現我們興趣相投,這才成了一對恩愛夫妻。
“我知道,我也是運氣好,比方說丹霞,她的驸馬可是盧貴妃親自挑選的,論門第論品貌,曹安在盛京也算是頭一排的,可是又怎樣呢,兩人還不是成了一對怨偶?”
她口中的丹霞,便是二公主丹霞公主趙丹。丹霞公主和平郡王趙合同是盧貴妃所出。
趙啓微微冷笑:“盧貴妃自诩聰明。”
青陽公主拍了拍趙啓的手臂:“你又更加不同,因爲将來你要繼承父皇的基業,所以父皇母後必定會對你的婚事多家幹預,你要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的妻子,難度實在是太大。皇姐理解你。不管你看上的是哪個,我都會不遺餘力幫你。”
趙啓誠心誠意說道:“多謝皇姐!”
此時樂曲已經結尾,青陽公主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她擡手輕輕拍了拍,颔首笑道:“今日本宮算是飽了耳福了!”
衆閨秀忙起身謝恩。
青陽公主含含糊糊說道:“你們表現都很好,簡直難分軒轾,這樣吧,本宮新得了一些白玉戒指,也不值什麽,大家拿回去玩吧。”
衆女再次謝恩,當然誰都不會特别在意一枚白玉戒指,但這來頭卻不同。
等白玉戒指分發到各人手上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這白玉水頭很足,而且造型别緻雕琢精良,并非想象之中的那種随意打發人的東西,所以道謝的聲音就更有誠意了。
這是座中還有幾個未曾表演過的女子,那些得到了獎賞卻也未曾評出到底誰更技高一籌的女子便有些不自在起來。
雖然青陽公主全了大家的面子,可是她們都知道,她們一開始亂七八糟的演奏實在是丢盡了臉面,若不是秦青蓮力挽狂瀾,以後這事傳出去,她們可都沒法見人了。
爲了證明自己不是最差勁的,那就要找到比自己更差勁的。
沒有去參加表演的自然是沒有音律方面特長的人,她們留意了一下,沒有出去表演的一共有七個人,其中有兩個方才在大家演奏的時候作畫,還有一個是曾經作詩的,所以算起來還沒有參加過才藝表演的便隻有四個人。
羅甯的剪紙已經完成,小心疊放起來,拿手帕蓋住了。
羅明熙擅長撫琴,在這些閨秀之中也算前排,所以回來看着羅甯的時候神情中便有掩飾不住的得意,還特意把手中的白玉戒指在羅甯面前晃了晃,笑道:“這戒指還真是别緻。要說,咱們這樣出身的人,什麽沒見過?隻是卻不如這個體面。”
羅甯微微一笑,并不說話。
羅明熙得寸進尺:“阿甯,也不是做姐姐的說你,你平素就該好好讀書、練字,學一學琴棋書畫,不要一到了這個場合連拿得出手的才藝都沒有!這要是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對啊,”羅甯淡笑着掃了她一眼,“外人會說晉安侯家的女兒如何如何,卻不會把多才多藝的姐姐與我區分開來。”
羅明熙沒好氣的說道:“你知道就好!”雖然方才表演的時候她全神貫注還不覺得怎樣,此刻一旦松懈下來卻覺得精神倦怠,疲憊不堪,隻說了這麽兩句便懶得再開口了。
羅甯微微有些疑惑,最近好像羅明熙都沒什麽精神,杜鵑說她去安瀾堂之前都要喝兩大杯濃茶提神。那她最近到底是怎麽了?
還未想明白,那程佩靈已經款款站起來,說道:“公主殿下,方才這裏諸位小姐都已經表演了才藝,臣女于音律一道不甚精通,但是平素喜好塗鴉,所以特意作了這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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