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回到綠韶館沒有多長時間,鄭夫人便派人來請她。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急急忙忙趕了過去。
鄭夫人略帶了幾分歉意:“我也是氣糊塗了,咱們不是說出去看看鋪子麽?”
羅甯忙點頭:“是啊是啊,母親借此機會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
鄭夫人便道:“那麽,咱們說走就走吧?你還沒吃飯吧?”
羅甯搖搖頭:“我早上吃得少,有兩塊點心就夠了。”
鄭夫人便叫人去準備轎子,“咱們上午逛幾間鋪子,中午就在外頭吃了,下午再逛逛。說起來自從成親之後,我還沒有到鋪子裏去看過,一直都是你父親打理着……”
羅甯沒有接話,鄭夫人也知道不妥,幹咳了兩聲道:“我是有點不上心,是吧?”
羅甯笑笑:“您現在上心也不遲。”
母女倆個手挽手出了晉安侯府。
鄭夫人本以爲出來逛一逛,心情能好一點,誰知道越逛下去,心裏的火氣就越大,羅隆跟她說過,雖然有些鋪子經營不善,但那些經營不善的都被他處置掉了,沒有這些拉後腿,那些經營得當的鋪子,盈利還是非常可觀的,可是她親眼所見,所有的鋪子全都是門可羅雀!
鋪子裏的掌櫃、賬房全都是新面孔,根本就不是出嫁時父兄給安排的那些經驗豐富做事周到的人!
鋪子裏面的貨物也都是積壓的陳年舊貨,夥計們一個個沒精打采,好容易進來一個客人,竟然還是不理不睬的!
這哪裏是開門做生意的?分明就是混吃混喝!
若是一家兩家鋪子是這個情況還情有可原,可是她們把所有的鋪子都逛遍了,竟然無一例外!
耳聽不如眼見,鄭夫人的胸膛劇烈起伏着,臉色難看極了!羅隆!你竟是如此待我的!
“母親,”羅甯适當的在一旁煽風點火,“您親眼所見,這些鋪子一間比一間不如,如此這般經營,隻怕連夥計們的工錢都開不出來!現在市面上雇一個有經驗的掌櫃或者賬房并不便宜,這些鋪子的情況,看起來一定是入不敷出的。可是本來沒有幾個客人登門,爲什麽鋪子裏還要雇傭那麽多夥計?是因爲咱們本錢太多,花不完嗎?”
“别說了!”鄭夫人臉色難看的要命,“這些鋪子……這些鋪子……”
她說了半晌卻不知道該怎麽接續下去。
羅甯忙道:“母親,不如把這些鋪子裏的人,上至掌櫃,下至夥計全都打發了吧?我們暫時請舅舅舅母搭把手,派幾個得力的人過來,幫我們照應一時,然後抓緊時間重新雇傭,總能扭轉頹勢的。
“若是覺得力不能支,可以把這些鋪子暫時關閉一半,雖然說關閉了便等于沒有盈利,但好歹強過現在的一味虧損吧?
“我們想要扭轉頹勢,也不能就這樣一成不變,還要重新裝修門面,考察一下做什麽生意賺錢……”
鄭夫人的目光落在自家的糧食行上,“這一條街都是賣糧的,我們當然也是要賣糧了。”
“不妥,”羅甯搖了搖頭,她搜羅了很多生意經,所以這點眼光還是有的,“若是做糧食生意,盈利有限,因爲這一條街都是做糧食生意的,這麽多鋪子,面對的客人數量卻是有限的。想要盈利比旁人多,要麽品質比别人家強,要麽種類比别人家多,可是天下糧食,也不過稻粱菽麥黍稷,還能翻出花來不成?再次,就是要拼夥計們的待客熱誠了。
“總而言之,糧食行這麽多,大家的盈利都是不相上下的,換句話說,也就是大家都沒有多少賺頭。就好比這是一個這麽大的肉包子,我一個人吃下去能吃撐了,若是和朋友分着吃,能吃七分飽,但若要再多來幾個人跟我一起分,隻怕連包子是什麽滋味都嘗不出來了。來買糧食的客人也是一樣,總體上看來,京城人口非常龐大,但是分到各個糧食行裏,可就算不上什麽大數字了。”
鄭夫人若有所思點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我們在這裏不賣糧食又能賣什麽?”
羅甯信心滿滿:“我們不直接做糧食生意,但是還是要和糧食搭邊。比如說,我們可以加工啊!比方我們在這裏加工面粉、米粉等等。”
鄭夫人反而笑了,“哪家的糧食行裏沒有面粉啊!”
“這不一樣的,”羅甯搖搖頭,“我們有自己的進貨渠道,糧食的價格比較低,自己加工出來的面粉什麽的價格就比尋常糧食行的要低一些。比方說米粉,誰家也不會磨大量的米粉,可是要做糕點還真離不開這些,我們就可以除了面粉之外,增加這些東西。
“另外,更重要的是,我們還可以借此機會做一點深加工,比如某兩種糧食搭配在一起口感更好,營養也更豐富,我們就可以把這兩種糧食搭配在一起來磨。
“還有,我們加工面粉的時候,可不能像尋常商家那樣粗加工,咱們平常所用的面粉裏面會有很多麥麸,就是因爲舂磨不精細,我們可以改進石磨,使我們的面粉品質勝過别家。
“加工所剩餘的麥麸也不可浪費,略添加一些别的東西,就成了上好的六畜飼料,反正這些東西我們留着也沒什麽用,賣也不值幾個錢,不如就作爲贈品送給那些來買糧食的客人。
“這年月,不管是誰家裏,都會養一些鳥雀、雞鴨,除非特别講究的人家,有專門制作的飼料,否則,都是抓到什麽糧食就喂什麽,這樣一來,我們附贈的飼料還顯得非常好呢!若是以後生意做大了,我們還可以專門做鳥獸飼料。
“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跟那些糕餅店聯絡起來,給他們特供面粉、米粉、豆粉什麽的,如果做好了,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呢。當然了,目前來說,我們還是要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走好了,不經急功近利。”
鄭夫人聽女兒說得頭頭是道,不免對她刮目相看,“阿甯,你這些都是從哪裏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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