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于儉躬身,對羅甯表達出十足的敬意,“臣會安排好一切的。”
他奉命關照羅甯,所以這段時間羅甯的所作所爲他都是一清二楚的,卻沒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羅甯還替太子殿下做了這麽多。
先前他們這些人都認爲羅甯除了能給太子殿下溫暖之外,再也幫不到殿下半點,可是如今看來他們都低估了羅甯。
其實他們早就把羅甯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的,知道羅甯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本事,盡管她現在很努力在學習在上進,但他們并不認爲羅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取得什麽成功。
甚至,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他們甚至還擔心羅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選擇放棄。
誰知道,羅甯的所作所爲當真令他們刮目相看。
這些轉變甚至可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
一個原本養在深閨的少女,突然去經商,竟然也頭頭是道,并且做得風生水起。盡管魯國公府和太子殿下留下的人手也幫了許多忙,但若羅甯爛泥扶不上牆,也根本不會取得今日的成績。
現在她又主動提出要幫着殿下籌集藥材和棉被棉衣,簡直不能更貼心了。
那些愛慕太子殿下的女子都是因爲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容貌出衆,但她們首要考慮的還是自己的利益,像羅甯這樣全心全意爲殿下着想的人,着實不多。
所以這份心意也就越發顯得難能可貴了。
雖則感動,可于儉并不認爲羅甯真的能幫什麽忙,所以也隻是帶着這份感動來到了羅甯所指定的田莊。
這個田莊占地足足有一裏,被羅甯完完全全改造成了倉庫。
莊子裏沒有佃戶,全都是雇傭過來看守藥材的夥計,一個個精明能幹的樣子。
進入莊子之後,于儉才發現不起眼的角落裏停着羅甯的轎子,原來羅甯不放心,還是親自過來了。
于儉忙上前給羅甯施禮,羅甯退後一步微微側身,“于大人不必這樣客氣,我不過是個尋常的閨閣女子罷了。時間有限,我們别耽擱着了,先去看藥材吧。”
滿滿當當三個房間裏全都堆滿了外傷用藥,諸如三七、草血竭之類,還有用于調養的黃芪、黨參等等,足足裝了十車。
羅甯又帶着他去看成藥,多半都是治療輕傷和凍瘡的,也裝了一車。
此外縫制好的棉被棉衣也裝了好幾車。
最後羅甯叫人把壓軸的一輛車推出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單獨給殿下準備的東西,有些吃食,也有一點我自釀的果酒,還有一些衣服……”
于儉善意地笑了笑,“二小姐放心,臣一定會把這些東西安全送到北疆的。”
羅甯誠摯道謝:“你辛苦了。”
于儉躬身,“這都是臣屬應盡之責。隻是這樣的事情以後二小姐若是再做的話可以提前知會臣一聲,臣幫着遮掩,否則被人發現了,隻怕也不好。”
羅甯連忙點頭答應,其實這裏庫存的藥材隻有一少半是她才買回來的,其餘的都是在空間裏試種出來的。
交代完了這些事情,羅甯想問一下趙啓在那邊的具體情況,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忸怩半晌也沒能問出來。
于儉輕輕一笑:“二小姐難道不想知道殿下在那邊的情況?”
羅甯鬧了個大紅臉,但看于儉充滿了善意,也就大大方方點頭承認:“想。”
于儉笑道:“也不是臣吊您的胃口,實在是殿下不許說。不過臣也能跟您透露一點,殿下在那邊的确挺難的,不過最主要的困難現在已經克服了。如今正值隆冬,再過一陣子便是北疆最冷的時候,别說咱們大周人,便是北戎人也受不了,所以估計會有一段時間的休戰期。小姐不必過于擔心。”
羅甯點點頭:“我知道,這些都是國家大事,我不該過問,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
于儉想了想道:“二小姐可以在信上親自問殿下,隻要不涉及機密,相信殿下還是會從側面透露一二的。再則,二小姐也可以問一問殿下當地的風土人情,臣再給您搜羅一點書,您便可以大緻推測出殿下在什麽位置了,雖然沒有什麽實際作用,也聊勝于無吧?”
羅甯眼睛一亮,笑容便露了出來,“如此真是太好了!”
回去之後,于儉果真通過杜若給她送了不少書過來,她日也看夜也看,空間外面看,進了空間還是看,到最後這幾本書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書頁也被翻得出了毛邊。
後來再給趙啓寫信的時候,她果真便開始詢問當地的風土人情,山川物态,趙啓會信的時候也會詳詳細細給她回複。
日子就在這樣你來我往的傳書之中溜過去了。
轉瞬已經進了臘月,臘月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時候,便是最勤快的人在這個月裏都會顯得怠惰許多。
所以羅明熙連續好幾天都沒出屋也就顯得沒那麽顯眼了。
但事實上,她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醒來過,若不是面色紅潤,呼吸平緩,所有人都會認爲她是個死人。
呂氏天天守在羅明熙床邊,試圖喚醒羅明熙,可是一切努力仍舊是徒勞的。
羅宗也隔三差五就過來探望,看到妹妹這樣昏睡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可是想要埋怨鄭夫人也無從埋怨,因爲鄭夫人也是天天過來探望,還常常請了宮裏的太醫來給羅明熙診脈。
羅甯也是各種珍貴的藥材流水般送過來。
所以這隻能怪羅明熙命薄了……
羅宗想到這裏就止不住難過。
羅明熙的情況還在一點一點惡化,因爲她從起先的勉強能夠進流食,到後來喂口水都會順着嘴角淌下來,紅潤的面色一點點蒼白下去,人也開始消瘦。
呂氏衣不解帶食不下咽,饒是如此豐潤的身材卻沒有半點消瘦的迹象。
到後來,鄭夫人和羅甯也常常滞留漱玉閣。
鄭夫人是擔心這種病症會傳染,不許羅甯近距離接觸羅明熙。
羅甯卻暗暗心驚,原來那懷表上的毒竟是這般厲害!羅明熙把玩了這才多長時間就斷送了小命!
羅隆當真是心思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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