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嬷嬷正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呢,幸而羅甯問了出來。
鄭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問道:“侯爺到哪裏了?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通常情況下,羅隆若是出遠門回來到時候會在剛進城門的時候派身邊的小厮來家裏知會一聲。
呂氏和羅宗也露出殷切的目光,呂氏是希望羅隆回來撐腰,而羅宗則盼着羅隆回來主持大局,他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頗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受親妹妹的死亡。
鄭嬷嬷忙道:“侯爺已經到家了,隻不過……”她略顯爲難,“侯爺是被人擡回來的。”
“什麽?”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鄭夫人忙問:“怎麽回事?”
鄭嬷嬷搖搖頭:“奴婢不知,夫人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鄭夫人腳步匆匆往外面去了。
羅甯皺起眉頭,縱然知道羅隆真實嘴臉是怎樣的,母親還是不能完全放下!
呂氏緊跟其後也沖了出去。
羅宗看了看床上的羅明熙,有些爲難,按理說父親出了事作爲長子,他應該立刻趕過去,可是妹妹這邊似乎随時都會斷氣,他又不忍心走開。
羅甯不願去看羅隆,盡管看到羅隆出事她會高興,可是看到母親心疼羅隆,她又會心塞,還不如眼不見爲淨,所以上前幾步說道:“哥哥去迎接父親吧,姐姐這裏我來守着。”
羅宗感激地望着羅甯,“阿甯,那這裏就麻煩你了。”
羅甯略略勾唇:“都是一家人,哥哥這麽說可就外道了。”
“是是是,”羅宗連忙點頭,“那我先過去了,安頓好了父親我立刻過來。”
羅甯答應着将他送出漱玉閣,轉身回來的時候,便聽見杜若跟她說:“小姐,大小姐清醒過來了。”
羅甯知道,羅明熙已經油盡燈枯,這一次清醒說不定就是回光返照,因此暗暗吩咐杜若:“稍後你趁機把大小姐那塊奢華的懷表找出來,立刻封存,等候處置。”
杜若點頭答應,服侍着羅甯再次進入内室。
羅明熙已經在素月的攙扶下坐起來了,她臉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紅,眼神卻十分犀利,伸出手指,顫巍巍指着地上跪伏着的金橘,一字一頓說道:“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羅甯在外面頓住腳步,隻是隔着簾子冷眼旁觀。
金橘驚慌失措,不住搖頭,帶了哭腔,說道:“小姐,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沒做過!”
素月看羅明熙說話實在是費力,先是服侍着她喝了一點水,然後冷冷說道:“金橘,本來我也以爲你是個好的,可沒想到……大小姐待你不薄吧?每常有什麽賞賜,你都能與我比肩,要知道我可是從小服侍小姐長大的人,可見小姐對你有多麽看重。
“盡心盡力服侍主子本來就是做奴婢的責任,何況小姐還對你這麽好。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不光做賊,還詛咒小姐!我就說麽,怎麽小姐竟會這樣莫名其妙病了,任是怎樣的名醫都診斷不出,原來竟是你搗的鬼!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什麽顔色的!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說,是有人指使你,還是你自己做的?”
羅明熙冷冷看着金橘,額上漸漸浮現一層虛汗。
素月使了個眼色,自然有小丫頭把一大包東西丢在金橘面前。
包袱是打開的,裏面的東西滾落一地。
金橘越看越是心慌意亂,這包袱裏都是各種各樣的貴重首飾,還有好幾件羅明熙的新衣服,吓人的是還有一個紮滿了短針的木偶,這木偶雕刻很粗糙,隻是粗具人形,看得出來是個女子而已,但是木偶上的衣服卻全然是羅明熙素日愛穿的,針線手法也符合金橘的特點。
這才是令金橘最爲恐懼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敢去碰觸這些東西,隻是不斷磕頭,不過片刻額頭便皮破血流高高腫了起來,口中還在辯解:“小姐,小姐,您要相信奴婢!這些東西都不是奴婢的!”
“小姐當然知道都不是你的!”素月冷笑道,“因爲這些衣裳首飾都是小姐的!還是小姐比較偏愛的!你是看着小姐病了這麽久,所以想着挾帶私逃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一日是奴婢終身是奴婢,就算是你逃到了天邊,身上還是打着奴婢的烙印!除非你跑到深山老林裏去過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虧得小姐信任你,把你直接從三等丫頭提上來貼身服侍,你就是這樣報答小姐的嗎?你偷竊倒也罷了,爲何還要詛咒小姐?!是誰教給你這樣惡毒手段的?”
金橘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诘責弄蒙了,隻是不斷否認:“不……不是我……不是……”
“人贓并獲你還要狡辯?”素月指着地上淩亂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從你的行李裏面搜出來的,你倒有幾分小聰明還知道把貴重首飾縫在棉被裏,是想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偷運出去嗎?
“還有這木偶,是從你床底下搜出來的!你還要狡辯,當大家都是傻子不成!”
看到這裏,羅甯輕移腳步走了進去,親自端了一杯溫水過去,坐在床邊拿起小湯匙,要給羅明熙喂水,口中柔聲說道:“姐姐,你在病中,還是不要如此動怒了。金橘……說不定隻是一時糊塗,也說不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羅明熙說話困難,閉緊了嘴不接受羅甯的溫水,羅甯也不勉強,便把水遞給了身邊的杜若,歎了口氣:“金橘素日服侍勤謹,依我看,這件事透着蹊跷……素月啊,你是怎麽發現這些東西的?”
素月道:“奴婢的耳環不見了,方才回去找,到處找了沒找到,發現金橘床下有什麽光亮一閃,這才看到了她藏在床下的這些東西,還有一部分就是從她櫃子裏搜出來的。”
“你看,”羅甯把手一攤,“金橘又不是個傻子,這麽多贓物爲什麽不放在隐秘的地方?卻要放在這般容易被人發覺的地方?所以依我看啊,還是被冤枉的可能性比較大。”
金橘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二小姐說的對!”
羅明熙下死眼狠狠盯着羅甯,忽然勾了勾唇,慢慢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金橘還是阿甯推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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