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北地的老人也說今年的天氣實在是有些反常。
沒有水的話很多事情都是做不成的，所以先期各項工程的進度都被耽擱了。
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尋找水源。
當然，面臨這一困難的不僅僅是大周，北戎亦然。
所以本來就拉鋸式的談判，一直延續到了六月還沒有出來結果。
這期間，趙啓得到一個好消息，是路顯揚那邊傳來的，殺人谷徹底覆滅了，現在路顯揚正在趕赴北疆的路上，大概再有十幾天就能到了。
說起來路顯揚去辦這件事也有段時間了，所以趙啓對這樣的結果絲毫都不意外，按下這邊的事情，便是邵恭那頭。
邵恭終于從北戎那邊回來了，帶回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殿下，北戎并不是真的貧瘠！北戎的土地之所以不适合種植糧食，是因爲它的土地結構與衆不同，殿下請看，臣還帶回來許多樣本。”
他把裝成小袋的土取出來一一展示給趙啓看，并且詳細作了說明，“比如這一種土壤，含鐵量非常高，稍微挖掘一下便會發現品質還不錯的鐵礦，還有這裏是鋁礦，另外還有烏金……所以說北戎的礦産實際上是非常豐富的，之所以北戎這麽多年來都沒有發現，是因爲第一他們遊牧的生存方式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就不認爲他們可以換一種生存方式。
“另外他們這些年來隻看到我們的百姓勤勞種植糧食，可以果腹，所以便跟着我們學，卻沒有想過他們的土地不适合種植糧食的原因在哪裏，隻一味開墾土地改種農物。
“還有，像這樣的土壤雖然不适合種植糧食，但是牧草的産量卻非常好，隻是疏于管理，放牧的方式又有些過度，沒有應有的保護，所以才會出現牧草枯竭的現象。
“還有，北戎最重要的用水來源是兩河一海，兩河就是烏拉爾河還有庫布奇河，一海指的是黃金海其實就是一座大湖。其中烏拉爾河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季節河，它的源頭在極北的大雪山上，每年冬季都會斷流，春季的時候冰雪消融，雪水彙入河道，最終注入黃金海。
“而庫布奇河則是北戎最長的一條東西走向的大河，嗯，在北戎境内叫做庫布奇河，到了東夷境内則被稱爲海子河。
“庫布奇河兩岸是北戎牧草最爲豐茂的地方，北戎王庭大戎城就在庫布奇河岸邊。這裏的土地相對肥沃也是改成農田之後産量最好的地方，盡管如此，卻也不能滿足整個北戎對糧食的需求，相反因爲牧草數量下降，畜牧的産量還有所降低。”
趙啓輕輕點頭，若沒有邵恭深入北戎，辛苦奔走，他是得不到這第一手的資料的，“你可有受傷？”
邵恭動了動手臂，笑着搖搖頭：“沒有大礙。”
他想到目前大周面臨的困境，不禁提議：“殿下，現在雖然天氣幹旱，可是北戎兩河一海都處于豐水期，尤其是庫布奇河，水量非常大，如果我們能夠和北戎達成協議，引水南來，便可以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這怎麽成！”不等趙啓回答，溫三搶先說道，“大哥也提出過這個建議，殿下已經否定了，若是北戎人在水裏動一動手腳，受害的可不僅僅是我們北疆的百姓，還有我們這幾十萬大軍！”
邵恭想了想道：“其實我們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修築水庫和大水井。不過這兩樣事情都比較難，修水庫的地點要選好，既能在雨季收集到大量的雨水并且發揮出抗洪的特點，又能在旱季起到儲備用水的功能，這個位置就比較難定。工部倒是有這樣的人才，隻是遠水難解近渴。
“還有打井，打井的地點選擇和用具都是一門學問，目前來說，我們這裏也沒有這樣的可用之才……”
溫三忽然笑道：“老四，其實你說的這些殿下都考慮到了，我們現在選定了幾處适合打井的地方……”
邵恭這才注意到，趙啓黑瘦了許多，想必這段時間也是忙于奔走，馬不停蹄，因此問道：“在哪裏？”
溫三拉着他跟趙啓告退：“殿下，臣帶他去看看。”
他們走後沒多久，安良就過來了，說道：“殿下，您所料不錯，姓魏的已經招了，她是老福親王的人。”
姓魏的指的是纏着安良想對他使用美人計的魏家怡，傳聞中的北疆排得上号的美人。
“哦？”趙啓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下來，慢慢說。”
安良不免有幾分得意，“您知道，臣曆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所以姓魏的這點伎倆，實在是看不到臣眼中，臣略施小計，便套出了她的話，原來老福親王并沒有我們看到的這樣簡單。”
“其實他和趙合彼此呼應，另有所謀對不對？”趙啓問道。
安良點點頭，“臣當時就覺得奇怪，平郡王并不是那樣沒有頭腦的人，爲什麽會頻出昏招？原來這也是一計！而老福親王之所以主動要求做監軍，就是因爲他知道陛下選派的元帥人選是司徒壽。憑借他和司徒壽的關系，他能得到司徒壽毫無保留的信任，随時都能竊取軍權，一旦掌握了軍權，他所擁有的便不僅僅是這幾十萬大軍，還有這北疆廣袤的土地，到了那時裂土封疆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趙啓點點頭：“還有嗎？”
安良想了想道：“現在爲止臣還沒有打草驚蛇，但是這世上就沒有實打實的傻子，如果是個笨蛋也不會被老福親王派出來了，所以臣對姓魏的也透露了一些無傷大雅的事。”
對此趙啓并不會幹涉，“你有分寸就好。”
安良又問：“可是我們對老福親王該如何？近來總是有人窺視您的營帳，還有人試圖潛入，雖然都被我們發現了，但是……”
“靜觀其變，”趙啓一錘定音，“隻要你做到無懈可擊便好。”
安良笑了起來：“您就放心吧！”同時心裏爲老福親王開始默哀，您說您裝了幾十年的孫子繼續裝下去也就是了，爲什麽非要這麽大年紀了還跑出來興風作浪？杠上的還是我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别看你現在上蹿下跳蹦跶的歡，等太子出手的時候，你就知道原來你一直都在懸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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