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真的要埋在這裏嗎?”一個丫鬟怯生生地問。
“就是要埋在這裏!”這是一個女子含恨的聲音,“要不然怎麽能讓羅甯那賤人日夜不安?”
“可是……”丫鬟還在猶豫。
“啪”的一聲脆響,應該是丫鬟被打了一個耳光。
緊跟着便是那女子略帶尖利的聲音:“死蹄子!你别忘了你是誰的丫鬟!”
小丫鬟不敢多說。
秦松放輕了腳步,悄悄走進去,這是一片松林,地上覆蓋着厚厚的一層松針,人踩上去綿軟無聲。
秦松就在一株大樹後面站好,透過枝桠看過去。
便看到兩個年輕女子正把一個小小的襁褓埋進土裏。
很快,埋好了東西,年輕女子冷笑道:“這一回定然讓她身敗名裂!看她還怎麽到處勾引人!”
“小姐……”那丫鬟怯怯說道,“其實羅小姐和老爺……”
年輕女子揚手又在丫鬟臉上打了一掌,“吃裏扒外的東西!要不是姓羅的我們家怎麽會家破人亡?若不是她勾引我爹,我爹又怎麽會到處給她搜羅名貴的珍寶?你看不到我娘眼睛都要哭瞎了?”
秦松皺了皺眉,今日他看到了羅甯,盡管兩個人都沒有直接對話,可是他就是不願意相信那樣美好的女孩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緊跟着那年輕女子又不屑地說道:“你以爲她若不是憑借着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引男人,又怎麽能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把自己家中的産業打理得風生水起?”
“可是這……”丫鬟還是良心未泯,“我們這麽做是不是有點缺德啊……”
那小姐忽然掩面痛哭起來,“我一個弱女子我又能怎麽辦?我們偌大的家業都被我父親送給她了!我娘我弟弟,還有我重病的奶奶,我們都該怎麽辦?難道我們要去睡大街不成?她害了我們,就應該付出代價!我這麽做又有什麽錯!她這樣胡搞亂搞,遲早有一日是會鬧出這樣的亂子來的!說不定……說不定她肚子裏現在已經有了别人的孽種了!”
“小姐……”丫鬟過去攙着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廟裏人多,若是被人看見就不好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主仆兩個絮絮叨叨離開了。
秦松等她們徹底走遠了,才從樹後轉了出來,走過去撿起兩個女子慌亂間丢在樹林裏的鐵鍬,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個并不算深的坑給挖開了,坑裏面是個染滿了血的襁褓。
他把襁褓翻出來,打開,發現裏面竟然真的是個死去沒有多少天的嬰孩兒!
他徹底被驚到了,擡頭望着兩個女子離去的方向,難道爲了陷害人,這兩個人真的敢謀害人命!這還是個剛剛出生的嬰孩兒!她們怎麽下得去手!
他又随手翻了翻,發現襁褓裏還有幾樣女子的東西,有荷包有手帕還有兩件首飾。
想了想将這些首飾一股腦兒收起來,然後轉身到林邊,喊了個小和尚過來,讓他去找廟裏管事的僧人過來。
很快便有一個中年僧人帶着幾個小徒弟趕了過來,秦松簡單說了經過,領着僧人進去查看。
僧人念了幾聲佛,道:“施主,事關重大,貧僧也不好做主,需要通知主持大師……”
“好,”秦松點點頭,“若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隻管派人去找我,我姓秦。”
僧人點頭答應,送了秦松出樹林。
秦松出去之後直接便去找羅甯了,不想羅甯并不在房中,又去廟裏散心了。
反倒是驚動了羅宗,羅宗已經知道隔壁姓秦,但是并不知道對方是誰,秦松自報名号之後,他才恍然:“原來是秦家大哥!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見過的,小弟羅宗。”
兩個人寒暄幾句,秦松猶豫了半晌到底沒有把東西拿出來給羅宗,而是委婉含蓄地問:“賢弟是一個人來的?”
羅宗也沒有隐瞞:“我是陪着舍妹來上香的。”
秦松便道:“家母知道這裏住的是賢弟兄妹,也希望見見你們……”
“原來秦伯母也在嗎?”羅宗帶了幾分慚愧,說道,“小弟隻顧着讀書,并沒有打聽誰在隔壁。這樣吧,等阿甯回來之後,我們兄妹一起去拜見伯母。”
秦松忙問:“阿甯不在?”
羅宗想起他和羅甯退親的事,有些不自在,道:“她……出去散心了。秦大哥有所不知,我們家這一年來出了不少事,尤其去年年尾大妹夭折,父親病重,母親又有了身孕,家中重擔全都落在了二妹妹一個人肩頭……說來慚愧,百無一用是書生,小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懂得打理庶務……
“小妹在家要孝敬父母,關心我的學業,在外要**支撐家中一切大小事務,所以她也很辛苦……難得這一次陪着義妹出來,所以我也盼着她能散散心,所以并不拘着她。”
說到這裏又想起來自己先前說過是陪着妹妹來上香,便又解釋道:“家父早先有位結義兄弟,不幸在任上去世了,隻留下了一個女兒,奔波千裏前來投奔,家母收了她做義女,如今也是我們家裏一員,這一次是來替她生母做冥壽的。”
秦松點點頭:“晚膳賢昆仲就到我們那邊用好了,我請母親多加幾個菜。”
然後便告别出來了。
羅宗口中的羅甯有情有義,堅強勇敢,能憑借一介幼-女身份扛起整個家庭的重擔,着實不容易!
她會因此而做出有悖道德倫常的事來嗎?
一邊走着一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大雄寶殿,隻是還沒進入大殿,腳下就是一陣輕微的顫動,他也沒放在心上,信步進了大殿。
邁進門檻之内,頭頂忽然簌簌落下一層灰塵,他沒有防備,落了滿頭滿臉。
緊跟着腳下又是一動。他有點納悶,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腳下的震顫又強烈起來。
外面忽然有人大聲呼喊:“地動啦!快跑啊!”
秦松這才明白過來,急忙轉身要往外跑,耳邊猛的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小姐,快離開這裏!”
然後便是羅甯那熟悉的嗓音:“怎麽會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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