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明聽完已經做到了心中有數,叮咛羅甯:“好孩子,你别慌,放心,舅舅一定能将你平安救出來的。”
秦松抓緊了擔架的邊沿,此刻心中充滿了懊悔,他就不應該讓羅甯任性地和自己分開!若是她還和自己在一起,此刻早已獲救!
一直關注着兒子的秦夫人早就看到了他的不對勁,不由得低聲問道:“阿松,你是不是……見過阿甯?”
秦松眼神暗了暗,想到了羅甯的冷淡疏離,咬着嘴唇搖了搖頭。
秦齡立刻勸道:“哥,你身上這麽多血,一定受了很多傷!你還在這裏幹什麽?這麽多人在救人,也不缺你一個!我們快去治傷吧!”
女孩子的聲音清清脆脆的,本來十分動聽,可是此刻聽在不眠不休在搶救受傷香客的軍民人等耳中就變了味,許多責備的目光都沖了過來。
秦齡自然是不服氣的,“看什麽看!我哥哥受了重傷,站都站不起來了!”
在衆人火辣辣的目光中,秦松有些受不住了,低聲喝道:“阿齡,住口!”
秦齡氣鼓鼓地道:“難道我說錯了嗎?你還不是剛剛被人從廢墟底下刨出來的?咦?”方才沒注意,此刻有人舉着火把經過,秦嶺才發現秦松胸前纏着白紗條,很明顯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哥,”她疑惑地道,“誰給你包的傷口?”
秦松想到曾經那樣細緻妥帖照顧過自己的羅甯還沒有脫困,就是一陣焦躁,目光緊緊盯着那邊,心不在焉地道:“自己包的!”
秦齡還要再問,秦夫人卻把她一推:“去給你哥哥找點水來。”
秦齡立刻乖乖走開去給哥哥找水喝了。
秦夫人俯下身來,悄悄在秦松耳邊問道:“你身上的傷是不是阿甯幫你包的?”
秦松沒有作聲,如果母親知道自己和羅甯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一定會幫自己促成婚事的吧?雖然現在羅甯對自己沒有感情,可是這并不代表着,以後她對自己也不會動心,隻要自己全心全意對她好,哪怕一塊石頭也能捂熱,何況羅甯這麽善良美好的女孩子?
秦夫人了然地點點頭,“兒子,阿娘知道,你是不願意退親的,放心吧,回去之後阿娘會找人再去提親,阿甯注定了就是咱們家的媳婦!”
秦夫人對羅甯也十分滿意,來的路上她已經派人打聽過了,知道羅甯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爲,覺得這樣的女孩子聰明果斷有主見有能力,将來過門之後一定能夠彌補自己兒子性格上的不足。秦氏一門由此振興起來也未可知。
前面擋了太多的人,所以秦松根本就看不到羅甯那邊的情況,他半支起身子,目光焦灼,恨不能自己過去幫忙。
秦夫人也很關心羅甯,更加見不得兒子這個模樣,因此趕緊把秦家的人也都派過去幫忙。
鄭子明和于儉已經商量出來一個大緻的營救方案,鄭子明上前跟羅甯說道:“阿甯,我們現在需要你幫個忙。”
羅甯知道自己絕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心态還是很放松的,聞言忙問:“什麽事?舅舅請說。”
鄭子明眼中又不加掩飾的贊許和驕傲,這就是有着鄭家血脈的女孩子,這麽堅強勇敢!
他說:“我們稍後會遞一根木料給你,你支在你左邊的牆面上,能做到嗎?”
羅甯立刻回答:“能!”
“好孩子!”鄭子明誇了一句,便伸手要過于儉精挑細選過的一根木料,一眼看到于儉臉上的緊張擔憂,他心中一動,不過此時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忙把木料從縫隙裏給羅甯遞過去,“你一定要注意下面,一定要穩固,等你固定好了之後,我們就可以救你上來了。”
“好!”羅甯脆生生答應,接過了鄭子明遞下來的木料,她看着舅舅拿木料十分輕松的樣子,便以爲這木頭并不重,誰知自己接到手中立刻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如此一來,木頭碰到了旁邊的碎磚,“嘩啦”一聲,她身側又發生了小範圍的坍塌。
“阿甯!”鄭子明臉色一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于儉攥緊了拳頭,手心裏滿是冷汗,千萬别出事啊!
簌簌的灰塵使得羅甯劇烈咳嗽起來,喘過這口氣忙道:“舅舅,我沒事!”掉落的磚瓦隻是給她造成了輕微的擦傷,并沒有大礙。
鄭子明籲出一口氣,趕緊吩咐:“你小心行事,慢慢來,不要着急,你力氣小,别想着一下子就能做好!”
羅甯答應一聲,慢慢挪動木頭,按照鄭子明的指點固定好,這才回應:“舅舅,弄好了。”
秦松在那邊,卻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心上爬似的,實在是難以再繼續那麽等下去了,央求擡擔架的人:“能不能讓我過去看看,都這麽長時間了……”
擡擔架的人不樂意了:“我說小秦将軍,您不能這樣啊!這裏這麽亂,還有那麽多人等着救援呢,您身上有傷,還占着一個擔架,這不是耽誤事嗎?”
秦夫人忙說了幾句好話,又勸秦松:“你在這裏于事無補,我來看着,你趕緊過去治傷!”
秦松無奈,隻得讓人把自己擡走,隻是這一路上,不斷回頭往這邊看着。
頭頂上忽然閃過一道雪亮的閃電,緊跟着隆隆雷聲響起,衆人還沒反應過來,豆大的雨點已經噼裏啪啦砸了下來。
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京兆尹、兵部尚書、禦林軍統領這些帶隊的人都喊破了喉嚨,指揮着屬下加快速度,若是雨勢變大,便會給救援帶來更多的難度,那些被埋在廢墟底下的人也會因爲縫隙被泥水堵塞,而喪失生機。
羅甯這邊的情況,并沒有大的好轉,鄭子明已經不讓旁人上手了,他親自,一點一點搬開那些堆積在一起的坍塌後的屋宇殘骸。
隻是在這個過程中,小型的坍塌一直在持續。
原本羅甯清晰可見的面孔,也漸漸看不到了。
于儉心上長了草似的,慌慌的,忙上前問道:“國公爺,能行嗎?”
鄭子明繃着臉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說道:“底下是我親外甥女!”
于儉急得直搓手,可是除了搓手之外,他似乎也不能做什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