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在晉安侯府中安安穩穩待着。反正府裏的糧食蔬菜和水都很充足,再被圍困七八天也沒事。
她需要時間等待外面那些人冷靜下來。
最容易被煽動的都是愚人。
周嬷嬷端着一杯茶走進來,看見羅甯正端端正正坐着練字,便贊許地點了點頭,“小姐,這一次您能沉得住氣,真好。”
羅甯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說道:“要不然呢?我現在出去和那些人對質?隻怕兜頭就是一盆黑狗血潑上來!縱然能證明我不是妖孽,可是我這輩子也别想再見人了。”
巧燕一臉的崇敬,過來服侍着羅甯淨手,然後把那些字紙都收起來,“小姐,您可真是睿智,若是換了奴婢,早就被逼的坐立不安了。”
羅甯微微一笑,其實起先她怎麽不氣,可是在空間中調整了幾天之後,便慢慢平靜下來了,現在要做的并不是如何對質,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而是要把幕後主使之人揪出來,隻要找到造謠的人,所有的謠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她打發巧燕出去,問周嬷嬷:“我讓嬷嬷做的事嬷嬷準備得怎樣了?”
“小姐放心,”周嬷嬷笑道,“奴婢都做好了。于儉那邊也都找到了有用的線索,現在隻等最後一步了。”
每日晉安侯府外的鼓噪之聲都震耳欲聾,即便是官府來人驅趕都沒有什麽用。
就算是在内宅之中也能聽到隐隐約約的聲音。可是現在外面的聲音卻爲之一靜。
巧燕早就打發人去看了,不多時回來說道:“小姐,您猜外面出了什麽事?”
羅甯靜靜喝茶,“我又不是能掐會算,我怎麽知道出了什麽事?”
巧燕神神秘秘說道:“有人上門提親了!”
“什麽?”羅甯吃了一驚,什麽人會在這個時候上門提親,這是跟着起哄,還是要證明什麽?她皺起眉頭,問道:“可知道是誰?”
巧燕笑着說道:“奴婢若是不說,您絕對猜不出來!是秦公子!就是之前您的那位未婚夫!”
“是他?”羅甯暗暗惱怒,秦松這個時候來添什麽亂!
秦松聽說了羅甯的事情之後,便心急如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幫忙,他知道羅甯絕不可能是什麽妖孽,别的事他不了解,可是大相國寺廢墟之中羅甯之所以沒有受嚴重的外傷,那是因爲有自己的保護,而她能夠平安脫險,全是魯國公不顧自身安危換來的!這些愚夫愚婦什麽都不知道,就跟着在這裏瞎起哄,當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思來想去,似乎也隻有自己在這個當口去晉安侯府提親,能夠平息謠言,畢竟若不是深知羅甯不是妖孽,這個時候誰會上趕着去提親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秦夫人一說,秦夫人立刻就拒絕了,還勸他:“我本來也是打算讓你們再續前緣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羅家一定是焦頭爛額的,你又去添什麽亂?還是等事态平息了再說吧,何況你身上還有傷呢,不許你亂跑!”
秦松卻以爲母親是受了這次事件的影響所以對羅甯又了偏見,所以表面上雖答應了,卻暗地裏叫自己的小厮去買了各色禮品,和新衣服,偷偷從别院裏溜出來,換了一身簇新的衣服,騎了高頭大馬,叫人擡着那些禮品,浩浩蕩蕩往晉安侯府去。
他一看晉安侯府那幾乎要被撞破的大門,以及被潑得到處都是的黑狗血,就是一皺眉。大熱天的,晉安侯府周圍被扔的全是爛菜葉子臭雞蛋,在混合上黑狗血,這味道能好聞得了麽?
皺着眉跟聚集在這裏還在罵罵咧咧的人群說道:“請大家讓一讓,我要進去!”
“你是誰?”有人來者不善。
秦松壓着火氣道:“我是瓦口關來的,我姓秦,這一次是來登門提親的,求娶的就是晉安侯府的嫡小姐!”
一語落地,石破天驚,人群炸了鍋。
秦松一聲虎吼,這些人登時安靜下來,但這種安靜也不過保持了短暫的一瞬,很快這些人便開始“苦口婆心”勸說秦松,無非是說羅家這位嫡小姐乃是妖孽,若是娶回去非但會害了自己,還會遺禍子孫等等等等。
秦松當時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就覺得氣憤異常,如今這些人又當着自己的面給羅甯潑髒水,真是令他七竅生煙,隻是他從來都不善于和人争吵,隻是說道:“這都是謠言!羅家小姐絕對不是妖孽!”
人群中有人不懷好意地道:“公子這般肯定,難道是和羅家小姐非常熟悉的?能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隻怕兩位的感情還非常深厚吧?”
秦松雖然知道這樣的言論不好,可是不知爲什麽他就是不願意去反駁,因此便沒有說話。
人群中登時響起一片嗡嗡地議論聲,有人大聲說道:“原來這位羅小姐非但是個妖孽,還是個賤人!”
“是啊是啊,這麽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了,若是長大了如何是好?”
“我看這位公子就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了,所以才在這個時候跑來提親!若是正常人,誰不是躲得遠遠的啊!”
“就是啊,看來這個小妖精還真是有手段啊!”
秦松聽他們越說越下流,越說越口無遮攔,登時知道自己的沉默又給羅甯帶來了新的傷害,惱怒之下,大聲喝道:“都給我閉嘴!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廉恥心了!”
人群中爆發出轟然笑聲,有人大聲說道:“秦公子,是我們不知道羞恥,還是那位羅小姐不知道羞恥啊!跟你勾勾搭搭的可不是我們喲!”
還有人輕佻的吹起了口哨。
秦松氣得臉色發白,“滿口胡言!”
“哈哈哈!”有人狂笑着說道,“方才我們問你是否與羅小姐是舊相識,是否感情深厚,你可不曾否認啊!據我們所知羅小姐今年還不到十四歲呢!二公子你也不過是二十歲上下吧?”
猥瑣的笑聲和言論此起彼伏,本來就拙于言辭的秦松被弄得手足無措,氣得肝膽欲裂。
羅甯在家裏也氣壞了,這個秦松怎麽就這麽拎不清,你這個時候跑來做什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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