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隆一肚子的氣沒處撒,本來往日就算是見了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他也是和和氣氣的,但今日卻控制不住甩了臉,“許大人,這些人在本侯府外鬧事已經有兩天了!五城兵馬司再忙,這樣的事也應該能夠過來處理了吧?可是你竟然等到本侯的内侄已經處理完畢才過來!這是你的失職!本侯要去禦前告狀!”
**抱臂在一旁看熱鬧,不置一詞。
秦松讪讪然過來跟他說道:“鄭世兄,我們要不要勸和勸和。”
**冷冷看了他一眼,“此時此刻,秦世兄不是應該在别院養病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手中的馬鞭指了指地上淩亂的禮品,“這又是怎麽回事?”
“呃……這個……”秦松紅了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的眼中就掠過一絲鄙夷,早先他對秦松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兩個人年紀差不多,小時候也能玩到一起,還覺得秦松頗爲聰明伶俐,後來知道秦松在瓦口關建立軍功他就更爲贊許羨慕了。
當日聽說父親派人去解除羅甯和他的婚約,**還表示了不理解,那日在大相國寺秦松和羅甯先後獲救,他已經推斷出羅甯之所以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外傷,是因爲秦松照拂的緣故,因此對秦松的印象還不錯。
可是今日秦松的表現,卻令他徹底推翻了之前的看法,暗自慶幸表妹羅甯沒能嫁給這樣的人,真是好事!
**沖着羅隆拱了拱手:“這裏沒什麽事了,小侄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還請姑丈代爲向姑母問好,替小侄跟表妹道驚,等交卸了差事,小侄再來探望姑母姑丈還有表妹。”
說罷也不等羅隆表态,把手一揮,便帶着手下的騎兵呼嘯而去。
秦松望着**英姿飒然的背影,暗暗歎了一口氣,若是自己也有**的這一份果決,也不至于被那麽多女子纏上了吧?
許立還從未見過羅隆這樣強硬的态度,不過看到晉安侯府這樣凄慘的模樣,也就不難理解他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怒火了,忙笑着說道:“侯爺息怒,等下官查明了到底是誰興風作浪,一定會押解着罪魁禍首來給侯爺修葺門牆。”
羅隆冷哼一聲,這種有人在面前低聲下氣說話的感覺還真是美妙啊,當然要趁此機會好好抖一抖威風,“許大人這樣輕飄飄就要揭過嗎?難道五城兵馬司不應該負一部分責任嗎?”
許立眉毛動了動,皮笑肉不笑的道:“侯爺,都是同殿稱臣,多少給下官留一點顔面可好?”
羅隆翻了他一眼,“難道許大人給本侯留了顔面?”
氣氛就有些凝滞了,許立想了想,左右是這羅家吃虧更多些,所以便退了一步,“好,稍後下官便派人押解着罪魁禍首來給侯爺修葺、清理,五城兵馬司也會派人來幫着幹活兒的。這下侯爺可滿意了?”
羅隆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得罪了五城兵馬司對他并沒有任何好處,因此也緩和了态度,道:“也不是一定非要讓五城兵馬司來幫着做什麽,隻是需要大人派人監督一下,免得有人偷奸耍滑而已。”
見他如此,許立便明白他是外強中幹而已,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侯爺受驚了,稍後等我們總指揮使大人回來之後,我們一定登門給侯爺賠罪。”
“不敢不敢,”羅隆擺了擺手,“許大人公務在身,本侯就不耽擱您了,改日請您喝酒。”
兩人客客氣氣道别,許立派人押解着這些鬧事的人快速離開。
羅隆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暗。
原本喧鬧的晉安侯府門口一下子清靜下來,被潑滿黑狗血的大門和院牆,以及滿地淩亂的雜物穢物,顯得氣派的晉安侯府竟然有了幾分頹敗,仿佛大勢已去。
羅隆眼中陰霾更深,弄成這樣還沒能要了那逆女的命,當真是得不償失!不不不,是血本無歸!
秦松猶豫了一下,才上前見禮,“您就是羅世伯吧?小侄有禮了。”
他身上傷勢未愈,在外面折騰了許久,臉色便有些蒼白,因爲方才又和那些人拉扯過,身上簇新的衣裳也不知道被哪個促狹鬼抹得到處都是污穢,看起來頗有幾分病弱小白臉的感覺,還是那種已經落魄了的。
所以羅隆也沒把他看在眼裏,随意問道:“你是何人?如何會在這裏?”
遞上東倒西歪的禮品看起來有些紮眼,難道說裏面還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他回頭吩咐管家,“趕緊叫人把這些都丢掉,丢掉!”
秦松臊了個大紅臉,道:“小侄姓秦,家父是瓦口關守将……”
“嗯?”羅隆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秦松臉上,現在這小夥子紅着臉倒顯得氣色好了很多,容貌倒是挺英俊的,“你是秦松?”
秦松忙點頭,“正是小侄。”
“哦,”羅隆點了點頭,“你随父一起進京述職了?”
“正是。”
羅隆眼睛閃了閃,随即皺眉道:“你是何時來的?可曾看到我家門前這一場鬧劇?你要知道,小女并不是……”
“伯父,”秦松忙道,“小侄已經來了一陣了,這裏發生的事情,小侄都看在眼裏,小侄當然知道世妹不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那樣。而且……而且……”他有些局促起來,猶豫片刻,把心一橫,說道,“小侄特意帶了聘禮前來提親,就是爲了向世人證明,羅世妹并不是他們口中的樣子……”
羅隆瞠目結舌,“你是說,這些東西都是你帶來的?”
秦松臉上一陣陣發燙,但是這點承認的勇氣他還是有的,忙道:“正是。小侄本意是來幫着府上解圍,卻沒料到竟然幫了倒忙,若不是鄭世兄到來,隻怕事情還會弄到不可開交呢……”
羅隆想起方才**對自己怠慢的模樣,心裏就不痛快,因此并沒有提及**,直接說道:“别這麽說,你不也是好意麽?既然來了,就沒有站在門口不進去的道理……來來來,進府喝杯茶。”
秦松本不想去,自己弄巧成拙,一定已經惹得羅甯不高興了,再這麽貿貿然進府去,豈不是雪上加霜?
但礙不過羅隆盛情邀請,隻得硬着頭皮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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