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瘦了下來,呂氏卻一點也不開心。
因爲她胖的時候是吹氣一樣迅速胖起來的,皮膚都被撐到了最大限度,那時候看着自己皮膚下隐隐透出紅色的血管,她都擔心自己有一日會血管爆裂而亡。
可現在,她又像突然被放了氣似的迅速瘦了下去,原本被撐開的皮膚卻沒有那麽好的收縮力度,所以現在她的皮膚松弛得特别厲害,尤其是****和肚子,原本被肥肉塞得滿滿的,脹鼓鼓的,如今肥肉一旦消失,失去了支撐之後,肉皮便軟軟下垂,仿佛布袋似的吊在身上,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所以,也不用照鏡子,她就知道現在自己的模樣簡直已經醜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
伸出手來,原本的纖纖玉指,現在像是枯樹皮一樣,布滿了褶皺,搓搓臉,臉上的皮膚松松垮垮仿佛随時都要掉下來。
身上不管是哪裏隻要随便一提,肉皮都能扯出來老長。
胖的時候她心心念念要快點瘦下來,可如今瘦下來了,卻還不如肥胖的好,最起碼胖着還像個人,此刻卻活脫是個鬼!
羅宗偶爾會來看看她,看到她迅速瘦下來也非常吃驚,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卻說不上什麽,可是因爲她口齒清晰,所以羅宗也知道她不瘋了。
呂氏隐隐覺得自己這種變化和程悅脫不開幹系,但如今被關在晴翠閣中,才是束手無策,柳葉柳眉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身邊連個可用之人都沒有,必須想法子出去,和程悅見見才行。
所以呂氏懇請羅宗放自己出去。
羅宗垂下眸子,說道:“姨娘還是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吧。反正吃穿用度都和往日沒有什麽不同。若是姨娘覺得煩悶,不如抄一抄經書,還能養氣凝神。”
呂氏氣得不行,“大少爺的意思,是妾被禁足了?”
羅宗沒吭聲,等于默認了。
呂氏還要和羅宗争吵幾句,羅宗卻道:“姨娘好生養病,我還要讀書,就先回去了。”說罷也不管呂氏再說什麽,他都沒有回頭,大步離開了。
呂氏氣得呼呼直喘。
負責看守她的婆子冷冷說道:“姨娘難道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了嗎?你可是差點要了大少爺的命!大少爺現在都肯過來關照你,實在是大少爺的寬宏大量!”
“你說什麽?”呂氏并不記得當日發瘋的狀況,她隻知道自己一覺醒來就在晴翠閣了,而且行動還失去了自由。
那婆子冷飕飕說道:“姨娘真是健忘!你忘了你在程小姐的明月樓犯了瘋病,差點把大少爺咬死,程小姐也被你吓病了。所以小姐才叫人把你擡回來好生診治。
“哎喲喲,當初姨娘發瘋的時候可不知道有多吓人,咬住了大少爺的脖子不放,還咕咚咕咚喝血呢!啧啧啧,我們這些老婆子都被吓了個半死,何況程小姐那樣嬌滴滴的美人兒。真是造孽啊!”
呂氏腦袋裏“轟”的一響,眼前發黑,差點暈了過去,她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還想再問,兩個婆子已經丢下她,快速走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說:“跟她啰嗦那麽多幹什麽啊!你不怕她發起瘋來把咱們兩個也咬死!對親生的兒子都下得去嘴,何況咱們兩個?”
“呸!胡說八道什麽?大少爺是咱們夫人的兒子,呂姨娘一個妾,怎麽配管大少爺叫兒子?”
呂氏面如土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晌起不來。
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可是羅宗來的時候她又清清楚楚看到了羅宗脖子上那個傷疤,淡粉色的痕迹顯示,傷口剛剛愈合沒多久,那些牙印都還在呢!
何況這些婆子也沒必要扯謊!
怎麽會這樣啊!
呂氏的眼淚無聲無息掉落下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擦了一把眼淚,咬了咬牙,暗暗叫出一個名字:“程悅!”
她從沒吃過什麽藥,自從知道自己胖了之後對飲食也格外留神在意,總是等柳葉柳眉嘗試過後自己才吃,吃的是同樣的東西,那兩個丫頭仍舊是苗條的,而自己卻越來越胖,也讓她認定飯菜沒有任何問題。
到了明月樓之後,她除了程悅給的藥之外,從未接觸過任何藥物,所以陡然間變瘦一定和程悅的藥脫不開幹系,說不定發瘋就是那藥物的副作用!
天哪!程悅那樣嬌滴滴的女子,怎麽有這麽狠毒的心腸!自己都沒有招惹過她,她竟然這般歹毒!
還裝病!怎麽不裝死呢?!
呂氏這裏的變化羅甯當然是一清二楚的,因爲呂氏發生的這些變化就是她派人做的。
爲什麽吃着同樣的食物,柳葉柳眉沒事,而呂氏就越來越胖呢?
飯菜裏當然有問題,但是如果不遇上藥引子,藥性就被激發不出來,是以柳葉柳眉不會變胖。
而問題都出在呂氏的筷子上。
呂氏出于謹慎考慮,用的筷子都是烏木鑲銀的,這樣一來若是食物有毒,筷子就會發黑,但那些藥物本來就不是毒藥,銀子又怎麽試探的出呢?何況并不是所有的毒藥都會令白銀變黑。
這雙她專用的筷子,其實并不是烏木的,而是經過特殊炮制看起來跟烏木相同,但是筷頭上比頭發絲還細些的孔洞中,會随時把裏面包裹着的藥材滲透出來,隻要混合了菜肴中的藥,兩者相加,藥性激發,呂氏便會持續發胖。
不得不說,程悅還是非常有本事的,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控制住呂氏繼續發胖。
她又讓人在夜裏潛入呂氏房中,在她焚的香裏添了點東西。
日積月累,呂氏體内的毒素已經很多了,遇到這樣的香料又觸發了另一種毒藥,這種毒藥會讓人隔一段時間就呈現假死狀态,呼吸、心跳全無,身體冰冷。然後隔一段時間便又會恢複如常。
但是因爲藥性過于霸烈,會讓人暫時失去理智而發狂。
這一步步缜密周到,但若沒有于儉的全力配合也是無法做到的。
如今羅甯打算和趙啓劃清界限,所以接下來的事情要重新謀劃了,再不能依靠于儉。
她倔強地咬着唇,“沒有你,我照樣能夠報仇!我照樣能夠活得很好!”可是不知爲何,眼角總是酸酸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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