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夫人忙一把拉住她,“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沉不住氣,你這麽一驚一乍驚動了你母親可就不好了啊!”
羅甯這才勉強站住腳步。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洪夫人攥着她的手,疑惑道,又捏了捏她身上的棉衣,“穿的也夠厚啊!”
正說着,忽聽産房内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一個穩婆喜滋滋出來道喜:“恭喜小姐,恭喜舅夫人,夫人平安生産,是個小公子,足足七斤八兩呢!”
洪夫人忙笑着讓人看賞。
羅甯已經一陣風似的沖了進去。
周嬷嬷一個沒留神竟讓她跑了,忙推杜若:“小心别讓夫人吹了風!”
杜若急忙追了過去,險之又險在門内拉住了羅甯,道:“嬷嬷說,讓您别叫夫人吹了風。”
羅甯拍了拍心口,放緩腳步,來到熏籠前,把雙手烤熱,才慢慢進去,看鄭夫人正滿身疲憊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眼角眉梢卻透出幾分喜色。
羅甯繞過腳步輕盈而又動作迅速收拾房裏東西的婆子們,輕輕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靜靜望着鄭夫人。
鄭夫人睜開眼睛,微微一笑:“阿甯,母親給你添了個弟弟,你可歡喜?”
她聲音微微有些嘶啞。
羅甯的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母親闖過這一關了,真好!
鄭夫人拿起枕邊的手帕給她擦眼淚,嗔道:“傻丫頭,你哭什麽?”
羅甯抱住了鄭夫人的手臂,“我高興啊!”
洪夫人帶着丫鬟進來讓人把熏籠擡進來,将落地罩的帳子放下,再把把外面的窗戶打開,散一散血腥氣。
鄭夫人感激地望着洪夫人,“多謝嫂嫂來幫忙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怎麽手忙腳亂呢。”
洪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可就見外了。”她轉身把小嬰兒抱了起來,把紅彤彤的小嬰兒抱給羅甯看,“你看,這就是你弟弟,可愛不?”
羅甯探頭一看,小嬰兒緊緊閉着眼睛,眉毛淡淡的,皮膚又紅又皺,醜死了,她的心思就露在了臉上。
洪夫人笑道:“你剛生出來也是這個模樣!現在還不是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我跟你說,小嬰兒皮膚越是紅,将來就越白,這孩子将來還不知俊成什麽樣呢!”
她又對鄭夫人道:“我看小名兒就叫俊哥兒好了,既是英俊的俊也是俊傑的俊,兩全其美!”
鄭夫人笑着點頭:“也好。”
洪夫人又問:“乳娘呢?”
一旁的乳母忙過來把孩子接過去。
洪夫人又看着鄭夫人喝了益母百合湯,叮囑她好生休息,拉着羅甯出來。
屋子裏有鄭嬷嬷照應。
洪夫人便問羅甯:“你弟弟出生的事,你要準備好告訴你祖母,将來你弟弟還要入族譜呢,順便也要跟你祖母說你父親病了,不能回鄉祭祖,滿月之後你弟弟上譜就要勞煩她老人家了。”
羅甯有些無所謂,“難道還能有人刁難了他不成?”
“你這孩子又說傻話!”洪夫人嗔道,“名不正則言不順,将來你弟弟要承繼晉安侯府的,怎麽能小視這件事?”
羅甯連忙點頭答應:“您放心,到時候我派得力之人過去,假如我祖母不給辦,我就算讓人偷出族譜,也要把我弟弟的名字清清楚楚寫上去!”
洪夫人忍不住笑了,“算你明白!”
洪夫人還有魯國公府要打理,自然不可能長時間留在晉安侯府,何況她的女兒鄭汐現在月份也大了,王寅家中沒有女性長輩,怕照顧不好鄭汐,所以把鄭汐送回娘家居住,等産後才接回去。
因此洪夫人安頓好了這邊的事情,就告辭回去了。
鄭夫人生産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左鄰右舍都送了紅糖雞蛋等物來表示祝賀。
羅甯忙前忙後忙了好幾天才消停下來。
鄭夫人養了這幾天也恢複了一些元氣。
羅甯再去看自己的幼弟,發現跟剛出生時簡直判若兩人,身上的紅已經褪去不少,果真像洪夫人所說的那樣,皮膚很白淨,睡醒了會睜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偶爾嘴角會無意識抽動一下,露出一個類似于“笑”的表情。
兩個乳母奶水都很足,小嬰兒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倒也不吵不鬧。
鄭夫人屋子裏燒着地龍,窗下還放了一個熏籠,一進來熱氣撲臉,因怕幹燥上火,還搬了一個魚缸進來。
乳母因見羅甯總是趴在搖籃邊逗弄弟弟,就慫恿着她也抱一抱。
羅甯急忙擺手:“别别别,我手腳重,别抱壞了!”
鄭夫人笑道:“哪裏就那麽嬌貴了?你是他姐姐,抱一抱又怎麽了?有乳母看着呢,不會出錯。”
羅甯就僵着手臂跟着乳母學習怎麽抱孩子,等到把弟弟抱在懷裏的時候,才覺得這小孩子軟軟的一團,渾身散發着一股甜甜的奶香,時不時輕輕吧嗒嘴,那樣子好玩極了。
她抱了幾回就沒有那麽生疏了,轉頭對鄭夫人道:“我哥哥說了好幾次想看看他呢。”
鄭夫人便道:“那就抱去讓他看看,咱們家裏統共也就他一個讀書人,正好讓他給你弟弟起個名字。”
羅甯忙道:“還是讓他過來吧,數九寒天的,凍壞了俊哥兒怎麽辦?”
羅宗聽到消息之後立刻就趕了過來,站在外屋,新奇地望着羅甯懷裏的小嬰兒,還擔心的問:“你這麽抱他,他能舒服嗎?”
羅甯哈哈笑道:“哥哥要不要抱一抱?就當提前練習了!”
羅宗臉一紅,他和鍾小姐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隻等來年三月就可完婚了。
羅甯又把鄭夫人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羅宗想了想,道:“咱們這一輩都是寶蓋頭,我看俊哥兒大名不如叫‘宏’,宏圖大志。”
鄭夫人隔着一道簾子已經聽見了,笑道:“使得,使得。你寫封信給你祖母吧。”
羅宗樂呵呵去寫信,羅甯把羅宏交給乳母,一轉身的功夫忽然覺得一陣眩暈,忙伸手抓住了身邊的杜若。
杜若看到她臉色都白了,吓了一跳,忙問:“小姐,您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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