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麽回事?”羅甯猜不出來了。
趙啓取了一套衣服遞給羅甯,自己去淨房洗漱,等出來的時候發現羅甯已經穿戴整齊了,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幫我束發如何?”
羅甯面孔一紅,有些忸怩,“你若是不嫌棄,我沒問題……”
趙啓喜滋滋坐下,等着羅甯過來幫忙。
羅甯卻鼓了半天勁才過去。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沒有給人梳頭的經曆。
從前是金尊玉貴的侯府嫡小姐的時候,有丫鬟婆子伺候,後來淪落成那樣低賤的存在的時候,每天隻是胡亂把頭發綁一綁就趕緊馬不停蹄去做活了,甚至一兩個月都沒有機會洗一次頭。
她站到趙啓身後,打開他的頭發,拿起梳子一點一點認真梳理,一邊梳還一邊感歎:“你這頭發可真好,又黑又亮又多……”
趙啓随口應道:“母後就有一把好頭發,大約是繼承了她的。”
一刻鍾過去了,羅甯在給他梳理,二尺長的頭發被梳理得流水一般順暢。
兩刻鍾過後,羅甯還在重複着同樣的動作,隻是因爲手臂發酸,動作沒有那麽流暢了。
趙啓擰了擰眉,忍不住問道:“我頭發打了很多結?”
羅甯赧然,不好意思地道:“沒有,我隻是……”
“隻是什麽?”趙啓在鏡中看着她紅得熟透的蘋果一般的臉,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你不會是不會束發吧?”
羅甯的臉更紅了,把手裏的梳子往他手中一塞,“明知故問!”
趙啓呵呵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你不早說!”他拿起梳子三下兩下把頭發束好,别上玉簪。扭頭看着羅甯,“要不要我來幫你?”
羅甯眼睛一亮,她和趙啓一直在一起,就算是睡覺也沒分開,讓别人看到,就算明知道不會說出去,可也是不好意思的,所以便把趙啓一推,在他的位子坐下來,“那就多謝啦!”
這俏皮可愛的模樣讓趙啓的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打開羅甯的頭發,拆下爲數不多的頭飾,把她亂糟糟的頭發理順,然後一左一右挽了兩個鬏鬏,拍拍手,“大功告成!”
羅甯拿過鏡子來一看,臉就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隻有小毛孩子才梳這樣的鬏鬏呢,好不好!
她已經十四歲了,是個少女了!明年及笄之後就可以嫁人了!
趙啓聳了聳肩,把手一攤,“沒辦法,我隻會這個。”
羅甯悻悻然把鬏鬏拆開,“我怎麽出門啊!”
趙啓轉身走開,不多時領了個人進來。
羅甯在鏡子裏看到那身影十分熟悉,急忙轉身,就看到了多日不見的杜蘅,簡直又驚又喜,站起身來迎了上去,“杜蘅!你怎麽在這?我還以爲……”
杜蘅抿着嘴笑了笑,給羅甯行禮,“小姐,奴婢給您梳頭吧?”
趙啓點了點頭,道:“我出去一下。”
杜蘅利落地給羅甯梳好頭發,羅甯猜道:“那這邊我的衣服也都是你準備的?”
“是啊,”杜蘅笑道,“奴婢出了侯府遇到了殿下,被殿下帶到了這裏,閑來無事就給小姐做了幾套衣服,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本來是準備找機會送回去的。”
羅甯真誠地問道:“杜蘅,你還好嗎?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
“不用了,”杜蘅笑着拒絕,“奴婢在這裏挺好的。小姐身邊服侍的人必須要手腳伶俐,奴婢現在這樣子……還是算了。小姐也别多想,爲了小姐,奴婢就算是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隻是奴婢現在有了新的差事,實在是不方便回去了。
“小姐也别因此感到愧疚,奴婢當不起的。您放心好啦,以後咱們主仆還有見面的機會的。”
說着又服侍羅甯去洗漱一番,重新勻面,看羅甯有輕微的黑眼圈,又給她薄薄的施了一層粉。
收拾妥當之後,趙啓也回來了,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
杜蘅上前接過,把食盒裏面的東西都擺出來,就告退出去了。
羅甯的目光落在杜蘅腳上,有幾分疑惑。
趙啓拉着她坐下,解釋道:“杜蘅裝了假腳,若是走路不快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腿腳不方便。”
羅甯這才恍然。
飯桌上是簡單的清粥小菜。
趙啓道:“很快就要用午膳了,所以現在吃簡單一些。”
羅甯咬着筷子問道:“昨晚的事,有結果了嗎?”
趙啓避而不答,給她夾了一隻湯包,“多少墊一墊。”
羅甯卻也有一股锲而不舍的勁頭,問道:“不方便和我說?”
“沒有,”趙啓也吃了一隻湯包,才說道,“隻是還沒有查完,你也知道這麽短的時間要相查個水落石出并不容易。”
“那朝堂上有什麽動靜沒有?”羅甯并不急着吃,“陛下是不是真的把郊野那筆帳算在康王和韓王頭上了?”
“嗯,”趙啓略一點頭,“他們都被責令深居簡出。趙名倒也罷了,隻是你也知道,趙谷大婚在即,這就等于無形之中被打了臉。”
羅甯高興起來,“活該!”
“嗯?”趙啓皺皺眉,“你和他們似乎沒有過節吧?怎麽覺得他們受挫,你還挺高興的?”
他們和我沒有過節可是和你有啊!若非如此,前世你又怎麽會殺了他們?
這些話羅甯差點就脫口而出,幸好關鍵時刻用湯包堵住了自己的嘴,吃完之後,也想好了說辭:“我是覺得,你們雖然都是兄弟,可是他們不可能不惦記你的位子,定然沒少給你下絆子,我和你同仇敵忾,當然覺得高興了!”
趙啓搖了搖頭,雖然不信,卻也沒有深究。
吃完飯之後,羅甯再次提出要回家,趙啓臉上竟然浮現了類似于幽怨的表情,看着她不說話。
羅甯紅着臉說道:“我們有機會再聚啊!你也要替我着想,我出來這麽長時間,縱然是知道我去了舅舅家,母親也不可能不擔心啊……”
趙啓輕輕歎了口氣,“早點把你娶過來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事了!”
羅甯臉更紅了,心裏卻甜滋滋的。
趙啓也沒有真的扣住她不放,午時之前就派人送她回了晉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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