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茗快速解釋道：“就是一旦摔出去會在短時間内爆出大量煙霧，可以遮蔽視線。”

羅甯想了想道：“那麽，讓我們的人立刻觀察一下，我們從房頂上走，或許還能脫身。到時候先帶着我們母女婆媳三個離開，他們也不會對别人怎麽樣，至于會引起慌亂……現在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杜茗立刻答應。

此時杜若也清醒過來，她隻是摔了一下，又被鄭夫人和鍾氏壓過，倒也沒有别的外傷。聞言道：“我來服侍小姐吧，小姐身子輕盈些，我現在力氣不足。”

杜茗和青萍分别要護住鄭夫人和鍾氏。

商議完畢之後，又往四周看了看，見有很多陌生而冷漠的面孔朝着這邊聚攏而來。

不遠處有一個華服少年跳着腳喊道：“别攔着我！我還要英雄救美！喂喂喂，你們幹什麽擋住我的路！”

是席柝。

見過幾次面了，所以羅甯有印象，她微微皺眉，難道這次的事情是席柝安排的？

街頭的氣氛越發凝重了。

杜茗從懷裏掏出幾顆霹靂彈，分給青萍和杜若，她們朝着不同的方向丢了出去。

登時大街上濃煙滾滾。

六個人趁此機會拔地而起，很快上了房頂，然後快速朝遠處奔去。

鄭夫人還好些，鍾氏卻是典型的大家閨秀，何曾見過這種場面，吓得失聲驚呼起來。

青萍反手将她的嘴堵住。

因爲此地距離王家不算太遠，所以杜若杜茗等人護着她們快速返回了王家。

晉安侯府的人離開的早，洪夫人和蔣氏都還沒走。

王家下人忽然看到鄭夫人母女婆媳從天而降，都吓了一跳，趕緊禀告洪夫人和蔣氏，婆媳二人沖出來，一看原來是自家人，忙問：“這是怎麽了？”

鄭夫人和鍾氏都驚魂未定，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還是羅甯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洪夫人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眉間閃過一片肅殺之色，“好大膽！朗朗乾坤，天子腳下，竟然有人這樣明目張膽行兇！”

蔣氏忙拉着鍾氏的手，柔聲安慰。

洪夫人怒不可遏，“你們等着，我去看看。”

“舅母，”羅甯忙道，“此刻您再去，我怕有危險。”

“放心，”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舅母什麽陣仗沒見過，還會怕這樣幾個蟊賊？再說，他們見事情敗露，你們都走脫了，還會留在原地等你們搬救兵去對付他們嗎？肯定都跑了，舅母帶人去那一帶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若是遲了，隻怕就來不及了。”

又吩咐魯國公府下人，去通知鄭子明。

她則帶着一批人風風火火離開了。

鄭夫人很快也鎮定下來，問羅甯：“怕不怕？”

羅甯搖搖頭，若沒有跟趙啓一起出去過，也許她也會吓壞了。

蔣赟摟着鍾氏的肩膀，誇道：“阿甯真是好膽色！”

鍾氏到現在還在瑟瑟發抖，苦笑道：“是我沒用……”

“你怎麽沒用了？”蔣氏性格爽朗明快，聞言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也别妄自菲薄了。你可别忘了，我們鄭家是武将世家，可你們卻是書香門第，用我們的長處來和你的短處相比，我們可不是占盡了便宜？”

一番話說得鍾氏慢慢恢複了正常。

姑嫂幾個進去落座吃茶，蔣赟嚴令王家和鄭家的下人，不許把這件事告訴鄭汐，“小姑剛剛生産，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

“是，”羅甯忙道，“何況我們母女三個也都平安了。”

蔣赟笑了笑，“我可算知道爲什麽兩家都把你看成個寶了，模樣生的好就不說了，聰明能幹，會持家，而且還膽色過人。将來還不知道哪個有福氣的能讨了你去呢！”

她這樣一開玩笑，鍾氏心頭的緊張就又少了些。鄭夫人去換了一身衣服，便去探望鄭汐。

羅甯紅了臉，道：“哪有你這樣做人嫂嫂的？一點都不穩重！”

蔣赟哈哈笑道：“穩重是做給别人看的，這裏又沒有外人，我幹什麽要裝樣子？”

鍾氏覺得新奇，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讓她表裏如一的。

蔣赟拉着鍾氏的手，說道：“弟妹，雖然說你自幼喪母，很早就開始幫助父親持家，可是你也别嫌我說話不好聽，你們家人口簡單，遇到的事情也少。

“就比如我，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我一生下來就沒爹，我娘雖然有個封号，可是也隻是好聽而已，并不能給我們帶來什麽實際的東西。

“我們這樣的人家，并不被那些權貴世家所接受，我爹那邊的親戚又要隔三差五過來打秋風，也幸虧我娘是個剛強性子的人，說斷就和他們徹底斷了。

“這回可好，人人都說我們沒有人情味。我娘不在了之後，我更是嘗盡了人情冷暖。若不是太公公不肯放棄，隻怕我也就自暴自棄起來。

“我跟你說這些，并不是跟你訴苦，相反，都已經過去了，對那些已經沒有感覺了。我是要告訴你，與人打交道，就是要擅長察言觀色，跟什麽人說什麽話，這并不代表讓你表裏如一，而是要讓你懂得轉圜、圓通。

“人生在世，總不可能一輩子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隻要活着，就要和人打交道，你知道和你來往的人那個是真心那個是假意？你若隻由着自己的性子說話做事，隻怕什麽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若是得罪了君子還好說些，大家一笑置之，可若是得罪了小人呢？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給你使絆子了。

“我以前也不懂這些，我娘剛一過世，我就提出來和魯國公府退親，太公公專門讓我婆婆去見了我一趟，跟我說了很多話，我才明白過來，做人呐，不能隻顧着自己。

“照顧好了所有人的情緒，才能讓自己活得更舒服。弟妹，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鍾氏緩緩點頭：“是。多謝表嫂了。”

蔣氏急忙擺手：“謝我做什麽？我現在也還在跟着我婆婆學呢！我這點道行，根本就不值一提！弟妹若是得了空，不妨常到我們府裏來，咱們多在一處坐坐，不管是讀書寫字還是做針線，或者是跟着我婆婆學管家，都是極好的。

“尤其你将來，是要頂門立戶的，沒有幾分真本事，以後可怎麽跟着表弟迎來送往，這内宅的水啊也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