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來啦!”邵恭早已準備好了一切,起身相迎,“再不來,我肚裏的饞蟲就都要爬出來了!”
趙啓把手裏的食材遞過去。
邵恭先把片好的肉片扔進翻滾的菌湯中,“真沒想到,殿下還愛吃這個。”
“嗯,”趙啓應了一聲,“鍋子味道大,吃完之後整個東宮都是一股味,再怎麽喜歡吃,這味道也不好聞。”
邵恭哈哈笑道:“所以您就選擇到外頭來吃啦!”
他故意把說笑的聲音弄得大大的,卻又小聲說道:“其實,殿下,我們可以利用安仁縣主主動出擊。”讓羅甯做餌,應該能釣到大魚。
趙啓冷冷瞥了他一眼,邵恭立刻覺得渾身發寒,硬着頭皮說道:“臣也不過是随便說說……”殿下是真的舍不得安仁縣主啊!
兩個人不再多說,隻是專心緻志吃着鍋子,這一頓飯,一直吃了一個更次,才各自放下筷子。
邵恭去收拾碗筷,把銅鍋和炭火都收拾幹淨,趙啓起身去屋子裏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出來和邵恭返回東宮。
皇宮之中,慶帝不到五更天就醒了,年老之人不需要那麽多的睡眠,所以睡不着的時候他都用來思考事情了。
屋角忽然飄來一股冷香,他便知道是那人派來的人到了,問道:“太子那邊如何?”
黑暗中有人回答:“平素看起來太子中規中矩沒有什麽特别的喜好,原來太子竟特别喜歡吃鍋子,而且每次用到的食材都是他親手挑選的,他們預計兩天後還要去吃一次。
“不過太子非常小心,吃完之後不僅要多次漱口,含紫姜清新口氣,而且還會沐浴更衣,除掉身上的氣味,大概也是這個原因,所以才沒有人知道太子竟然喜歡吃鍋子。”
“哼!”慶帝冷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在罵鍋子,還是在罵趙啓。
冷香淡去,那人也消失不見了。
慶帝這才慢慢起身,出聲讓嶽亭南進來伺候自己更衣梳洗。
當然,嶽亭南隻負責動動嘴皮子,真正負責慶帝貼身事務的都是年輕貌美的宮娥,這些宮娥年紀都在十六歲左右,容貌姣麗,動作輕柔,光是看着就夠賞心悅目的了。
慶帝人老心不老,在被伺候的過程中還不斷摸摸這個,捏捏那個。其實他自己的年紀都足夠給這些年輕女子做祖父了!
嶽亭南看着這些年輕美麗的宮娥,眼睛裏閃過一絲憐憫,他知道,自從慶帝迷戀上煉丹長生,心性已經完全改變了。
若在年輕之時,雖然慶帝也相信可以通過煉丹長生,卻從未想過因此而傷天和。
可見,那三個老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慶帝收拾整齊之後,命人給自己挽了道髻,身上穿的也不是龍袍,而是一身明黃色的道袍。
早膳也極爲簡單,清清淡淡的薏仁粥,配了幾個佐粥的小菜,連個油星都沒有。
早膳完畢,慶帝才吩咐:“請仙師。”
嶽亭南出去,到了旁邊慶帝專門給三個道士修建的雲台宮,把三位道士逍遙子、雲靈子、長生子請了過來。
三個老道據說都已經有三百歲了,一個個看起來倒是紅光滿面精神奕奕的,頭發是花白的,名貴絲綢做成的道袍穿在身上也有幾分道骨仙風。
嶽亭南恭恭敬敬領着他們來到紫微宮的正殿。
慶帝對着他們稽首,說道:“仙師,今日可以進行哪一步了?”
“還是要跟陛下講一講煉丹的要領,”雲靈子說道,“現下陛下雖然已經熟知了要領,但我們還是要讓陛下做到有備無患。”
逍遙子和長生子分别從懷裏掏出一隻玉瓶,托在掌心裏,“這是貧道們昨晚煉制的丹藥,具有強筋骨、洗髒腑之功效,這也是最爲初級的丹藥,陛下今日下午便可以開爐煉丹了。”
慶帝神色有些激動,這三位道士自從進宮之後,大多數時間都在給他講經,然後便是要他熟悉煉丹的要領,還說隻有自己親手煉制出來的丹藥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所以慶帝也就不辭辛苦,每日裏花費大量的時間來學習這些要領了。
慶帝年輕之時也算得上是博聞強識,如今年老了,記憶力衰退,但架不住熟能生巧,還是把那些煉丹的法門記得一字不差。
他神色間難掩激動,“仙師,朕要不要在紫微宮煉丹?”
“不必,”逍遙子微笑道,“還是去雲台宮比較好,我們那裏一切皆是齊備的。陛下隻要記住了,煉丹期間一定要清心寡欲、飲食清淡。”
“放心,”慶帝點頭,“朕一言九鼎!”盡管近來因爲服用道士們的丹藥他覺得自己精力充沛,最起碼夜禦兩女是不成問題的,但礙于“清心寡欲”的法旨,也隻好克制。
現在隻盼着自己能煉丹成功,到時候就沒有那麽多忌諱了。
仙師還說了,還有一門雙修法門,對于提升自身的功力非常有效。
所以他才選了那麽多妙齡宮女放在身邊。
而且,三位仙師還時不時跟他要一些處子經血,說有大用處。
這裏正在興緻高昂的時候,嶽亭南在大殿門口禀道:“陛下,賢太妃求見。”
三個道士不約而同皺了皺眉,“陛下,貧道先告退了。”
賢太妃進來之後對着慶帝行了半禮,說道:“哀家來的不巧吧?”紫微宮裏還點着香,并不是慶帝慣用的龍涎香,而是檀香。隻有佛道兩門才會用這種香,她也知道慶帝在修習煉丹,也不願意過問這些。
慶帝忙道:“無妨無妨,都忙完了。”
賢太妃覺得大殿内烏煙瘴氣,不願多留,道:“那麽,哀家可以請陛下到禦花園一行嗎?”
三月下旬,禦花園正是絢麗多姿的時候。
慶帝慨然應允。
到了禦花園之後,賢太妃就開門見山了,“陛下,太子可是不小了,是時候考慮納妃的事情了。”
慶帝笑着搖了搖頭,頗像一位寵溺孩子的慈父,無可奈何地道:“這孩子性子倔,之前朕和皇後都說過要給他納妃,卻被他拒絕了。
“他眼光實在是太高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個什麽樣的,京城裏這麽多仕女名媛,竟沒一個能讓他看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