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走後,羅甯越想越覺得别扭,爲什麽他要那麽說話?是不是最近要做的事情風險太大了?
可她也知道趙啓說的對,關心則亂,有時候自以爲的幫忙很可能幫的就是倒忙。
所以強行壓下了去一問究竟的沖動。
信他!
羅甯被指爲太子側妃,要忙着在家繡嫁衣,而且新嫁娘婚前避險也是大周朝的習俗,所以她不出門并不意外。
打理外面鋪子的事就暫時交給了杜若。
而周嬷嬷則趁着羅甯不忙的時候再次對她的規矩禮儀進行教導,同時把宮中錯綜複雜的關系進行了梳理。
這邊倒是風平浪靜。
三月底的時候,又有一件大事傳來,大周與北戎的議和終于達成,欽差大臣已經準備返京了。
老福親王和安良等人也要撤回。
溫三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有點接受不了,找到邵恭去詢問:“不是說北戎王不在北戎麽?這和約怎麽簽的?”
“三哥,”邵恭笑道,“你也太實在了!誰跟你說北戎王不在的?人家北戎王不是在北戎忙得不可開交嗎?”
溫三撓了撓後腦勺,“不是你們……”
“我們怎麽啦?”邵恭冷笑一聲,“三哥,比方說,殿下有要緊事需要秘密離京,留了你在京城,你要怎麽做?”
溫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就是說有些事情,聰明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糊弄傻子是吧?”
邵恭憋不住笑了起來,“三哥,你心裏明白得了,就别說出來了。”
這不是非議皇帝陛下是傻子嘛!
溫三一本正經點頭:“我雖然腦袋轉得比你們慢一點,可并不代表我是個傻子,難道我還不知輕重了?”
“是是是,”邵恭順着他的話音說道,“三哥極知道輕重。咱們五兄弟裏面,就屬于最爲穩重了,要不然殿下怎麽會把那麽多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辦呢!就是相信,經了你的手,一定不會有任何差錯。”
“得啦!”溫三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少在這裏給我戴高帽了!”
兄弟兩個勾肩搭背走遠了。
潛在暗處的一雙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帶着一抹陰冷的笑容隐去。
等他去得遠了,溫三和邵恭又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溫三狠狠吐出一口唾沫:“真他-娘-的窩囊!”
“三哥,”邵恭在他肩頭拍了拍,“要沉得住氣!畢竟,人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咱們才來了幾年啊!”他的目光卻有些陰森森的,不過是外邦之人,也敢在大周京城猖狂!
溫三“呸”了一口,罵道:“不過是一幫陰私小人罷了!”
“怕的就是他們玩陰的啊!”邵恭歎道,“若是真刀真槍的來,咱們還能怕他們?問題就在于,他們在這裏比咱們吃得開,所以咱們行事就要分外謹慎小心,一定要做到一擊即中,重創對方,否則,很容易讓他們逃脫,死灰複燃。何況還有那位在庇佑着。”
溫三氣鼓鼓地道:“難道他就不知道這樣的後果是什麽嗎?”
“呵呵,”邵恭毫無笑意地笑了一下,“就如飲鸩止渴,渴得要命了,便顧不得别的了,要先解了渴再說。”
溫三哼了一聲:“連親疏遠近都分不清楚了,我看他是老糊塗了!”
“诶,”邵恭搖搖頭,“三哥,有些話實在是不必說出口的。這世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爲了錢權二字,六親不認的,并不稀奇。”
兩人說話的聲音極低,除非近在咫尺,否則根本不知道他們交談的内容是什麽。
溫三最終歎了口氣:“我也是替咱們殿下覺得憋屈!想發發牢騷而已。”
“嗯,”邵恭點頭,“三哥你可記住了,你這人不善于掩飾自己的情緒,發洩過後就好了啊,可别在殿下面前露出來。”
“我曉得,”溫三悶悶答應一聲,“你放心。”
邵恭望着遠處,目光沉沉,他們故意設了陷阱,對方一定會踏進來的,隻不過不知道到時自己這邊的收獲會怎樣……
燕國公世子回京了。
燕國公世子那也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美男子,所以京城名門閨秀聽聞燕國公世子回京并且招搖過市了,就紛紛找到各種借口,在通往燕國公府的路上“守株待兔”。
路顯揚騎着一匹棗紅馬,穿着一身淺藍色箭袖袍,許是曬久了陽光,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若是這樣的皮膚換在别人身上,必是野性而粗犷的,可是配上他精緻的五官,便多了幾分潇灑不羁,英風烈烈,星辰一般惹人注目。
關鍵是,路顯揚爲人随和,不管遇到什麽人和他打招呼,都會笑着回應,便是遇到有人擋路,也會耐心等着人家過去,自己再走,謙和的不得了。
别說那些懷春的少女了,但凡是見過他的人都沒有不覺得這個人出衆的。
漸漸的,便有那膽大的女孩子把自己手裏的手帕、香囊什麽的扔進跟在棗紅馬後面的書童肩頭跳着的擔子裏。
說是書童,其實也有二十出頭年紀了,肩頭的扁擔擔的是兩隻荊筐,筐口蓋着氈子,因此不知道裏面到底裝了什麽。
此刻五顔六色的荷包、手絹丢了過來,顔色就變得格外好看了。
路顯揚聽到動靜不對,扭過頭來,便看到了書童龇牙咧嘴的臉,于是沖着後面抱拳一笑。
路顯揚的笑非常具有親和力,親切而迷人。
少女們芳心亂跳,覺得自己的魂兒都要被勾走了。
路顯揚一笑之後,便繼續往前走,距離燕國公府還有半裏路程呢。
人群中有幾個人看到路顯揚之後露出驚喜的神色,立刻轉身逆着人群而去。
路顯揚似有所感,回眸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改變,眸子裏卻閃過一片寒意。
果真,自己這魚餌一抛出來,那些魚餌就蠢蠢而動了!
燕國公雖然勇武過人,但治家實在不是一把好手,燕國公府常年都是烏煙瘴氣的,前年路顯揚回來之後幫着管了一陣,家風嚴謹了很多,可等路顯揚一走,燕國公府重新陷入混亂。
今日聽說兒子回來了,燕國公喜出望外,急忙帶着府裏所有重要的人迎出府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