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爲時已晚,便是火速趕過去,也來不及阻止什麽了,隻好暗中祈禱,母後不要做什麽糊塗事才好。
石皇後隻在石家逗留了兩個時辰,便被擡了出來,送回昭陽宮,石家甚至都沒人送到大門外。
石皇後去的時候什麽也沒帶,出來的時候照樣也是空着手的,回到昭陽宮之後,仍然是像先前一樣養病,病情照舊是起起伏伏的。也沒人知道當初在石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趙啓的病漸漸好了,開始處理朝政。
這一日是四月十六,大朝會的日子。
金銮殿上的龍椅當然是空着的,趙啓在龍椅之旁設了座,就在那裏和群臣商議朝政。
朝臣們正在把自己的奏章一次禀告。
大家對趙啓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說這位太子不像陛下那樣雷厲風行,但是處事溫和圓潤,盡管有些事情顯得決斷不足,但真正出差錯的時候還是非常少的。
群臣正在就江南之事争論不休,陡然聽見雲牌響亮地響了一聲,緊跟着嶽亭南跌跌撞撞跑上金殿,一頭杵在了地上,“殿下!”他擡起頭來,滿面淚痕,“陛下遇刺!”
“什麽!”朝堂上登時大亂。
趙啓“噌”的站了起來,大步下了丹墀,來到嶽亭南面前沉聲問道:“你說什麽?”
嶽亭南雖然哭着,卻也字字清晰:“陛下遇刺,如今紫微宮已經封鎖,董賢妃和宋德妃兩位娘娘束手無策,皇後娘娘又在病中,不得已,已經請了賢太妃過去主持大局,賢太妃說殿下是國之儲君,所以需要您出面……”
趙啓把袖子一甩,“退朝!這番言辭若是傳了出去,不論是誰,殺無赦!”
朝臣們全都跪倒送趙啓離開,一個個心情忐忑回家去了。
趙啓風風火火來到紫微宮,便看到紫微宮外已經被禦林軍嚴密封鎖了,他來自然是不會受到任何阻攔的,一進紫微宮便發現氣氛壓抑的不成話。
賢太妃在大殿上居高臨下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名妃子,沉聲問道:“你們到底有招無招?”
兩名妃子哭的嗓子都啞了,連話也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掉眼淚。
賢太妃是第一個看到趙啓過來的人,擺了擺手,站起來迎接,“太子來了?”
趙啓躬身施禮,“有勞太妃了。不知父皇現在何處,情形如何?”
賢太妃面上露出哀傷的神色,“太醫們正在全力施救,具體情形如何還要看晚上……”
趙啓點點頭,“那麽這裏先交給太妃了,本宮去父皇那邊看看。”
賢太妃送着他往後面走了,才繼續揉揉額頭審案。
趙啓一路來到寝殿,寝殿内外也守了不不少的禦林軍,見他來了紛紛下拜施禮,趙啓肅容訓斥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們嚴防死守,不能讓一隻蒼蠅飛進去或者是飛出來。
然後才進去。
太醫院的醫官差不多都來了,便是還沒有成爲正式醫官的吏目也都戰戰兢兢在列。
趙啓看了一眼,慶帝仰面朝天躺在龍床上,面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身上明黃色的寝衣上血迹斑斑。
太醫院醫正等人正在聚精會神搶救,傷口在腹部,傷的很深,現在還沒止住流血。
趙啓緊緊鎖着眉,把嶽亭南叫到一旁,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嶽亭南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汗水,道:“這兩日陛下的身子漸漸恢複了,每日也有精神和來侍疾的娘娘們說笑幾句,您看,今日來負責侍疾的是柳昭儀和武修容,一開始還好好的,奴才有些時候是不方便近身伺候的,何況當時陛下也有口谕讓奴才去準備一些吃食,所以奴才就走開了,誰知道剛一轉身的功夫,就聽見陛下慘呼……
“奴才趕緊回來,就發現陛下肚子上插着一把刀,而兩位娘娘都吓傻了,奴才不敢耽擱趕緊叫人去請太醫,請董賢妃和宋德妃兩位娘娘過來,這等大事按理說是不該瞞着皇後娘娘的,可是皇後娘娘的病一直沒有起色,兩位娘娘又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奴才鬥膽擅自做主把賢太妃請了來。
“這裏都安頓妥當了,奴才便去請您過來,說到底宮裏都是些娘娘,您在大家還能有個主心骨……”
嶽亭南的聲音不住發顫,他知道,慶帝的傷太重了,又是那麽大年紀的人了,隻怕就熬不過這一關去了,若是慶帝去了,這天下就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了,他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眼光好,平日裏不光沒有得罪過東宮,還對東宮多有關照,想必将來太子登基之後,便是不繼續重用自己,這養老的問題也将不是問題。
趙啓沉默着聽完,打發嶽亭南下去,“給父皇準備一些參湯或者是什麽軟爛的食物,也許父皇醒了之後要用一些。不過呈上之前,一定要問過太醫。”
嶽亭南急忙答應,趕緊下去了。
趙啓又來到龍床前。
幾位太醫全神貫注,現在才給慶帝止住了血,因爲傷口太大了,必須要縫合。
可是在皇帝肚皮上縫線,誰敢?
幾位太醫互相看看,小聲商量了幾句。
趙啓聽的分明,他們的意思是若是縫針傷口愈合會快一些,如果不縫針的話,傷口愈合慢,而且容易感染。
趙啓張口剛要說話。
“哀家來說!”賢太妃疾步走來。
服侍慶帝的太監宮女着急忙慌要放下床帳。
賢太妃皺着眉擺擺手,“哀家都這個歲數了,還能做妖不成?你們隻管用對龍體最有利的辦法來給皇上治傷,若是皇上醒了之後怪罪下來,自然有哀家一力承擔!太子,你也是同意的吧?”
趙啓望着賢太妃,在自己面前她的确是個慈愛的長輩,便點了點頭。
賢太妃揉了揉眉心,道:“那還耽擱着幹什麽?還不趕緊動手!太子,你跟哀家來一趟。”
太醫們再也沒有遲疑了,立刻開始動手給慶帝縫合傷口。
趙啓跟着賢太妃來到一隅,賢太妃低聲說道:“已經問清楚了,是柳昭儀動的手,武修容是幫兇。”
趙啓聲音平淡,問道:“她們的動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