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停靈第十六天的時候,趙呈、趙合、趙名都趕回了盛京,北疆方面的老福親王和安良等人也都回來了。
趙呈三人先進宮去見石皇後,石皇後傷寒雖然漸漸痊愈,精神狀态卻不怎麽好,見了長子不免又有一番唏噓。若不是慶帝死了,隻怕餘生都不能再見到長子了吧?
然後這三人又去給趙啓磕頭,趙啓态度十分溫和,和他們毫升說了幾句話,便讓他們各自回府打點一下,然後去福壽山哭靈。
到了第十八天停靈期滿,大行皇帝下葬,葬入皇陵,君臣人等又在皇陵祝禱三日,封了墓道,打道回京。
接下來就是趙啓的繼位大典了。
皇家守孝以日代月,民間服喪二十七個月,在皇家隻需要二十七天即可。
但趙啓一直守足了一個月,才正式宣布登基,改元泰始,這一年便是泰始元年。
新君登基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忙得不可開交。
而趙呈等人遠路而來,也不可能立刻把他們打發回去,特許他們在京城逗留三個月。
五月過盡,六月來臨,天氣已經十分炎熱了。
皇宮的徹查已經結束,所有的安全隐患都已經排除了。
石皇後被尊爲太後,移居慈安宮。其餘諸妃都晉升爲太妃,移居别宮,至于那些品級實在低下且沒有侍寝過的嫔禦則放歸還家,可以各家另行嫁娶。
趙啓又把宮中年長的宮女放了一批。
按理說現在就該處理後宮之事了,也就是說,新君該大婚了。
隻是在此之前,原本闆上釘釘的那三位側妃,頻頻出事,其中英國公的嫡孫女得了急症,夭折了;永甯王妃娘家侄女遁入了空門;而武英殿大學士家的嫡女給石太後上了一份表章,石太後親自下懿旨給她賜婚了。
一時之間,朝野嘩然。
有禦史就當朝跟趙啓提出,“當日賜婚聖旨乃是先帝所出,英國公家的小姐就不必說了,死生之事不是人力能定,但是田家小姐和魏家小姐這樣做分明就是藐視皇室威嚴!”
都不用田魏兩家的大人出來說話,趙啓當朝一一給予回複:“田家小姐遁入空門是因爲其母患了絕症,不久于人世,田小姐此舉乃是爲了盡孝。本朝以孝治天下,朕以爲,田小姐此舉非但不能非議還要予以褒獎。
“武英殿大學士魏家嫡女在先帝賜婚之前便已經有了婚約,此事先帝并不知情。聖人雲:‘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魏家嫡女三貞九烈,是以向太後上書,太後也是衡量許久,才下了這一道賜婚的懿旨。
“諸卿,是否都覺得這兩位小姐情有可原?”
禦史們也無話可說了,這兩位千金的所作所爲還真是讓人無法挑剔。
但随後他們就說,“當初陛下還是東宮儲君,先帝就已經給您賜下四位側妃,爲的就是能讓您早日開枝散葉,誕育子嗣。如今陛下貴爲九五之尊,更應該以子嗣爲重,應當廣納後宮……”
趙啓當場就沉了臉:“先帝屍骨未寒,你們就在這裏催着朕廣納後宮,是将朕置于何地?是要讓天下百姓唾罵朕不孝麽?”
禦史們忙道:“陛下孝期已過了啊!身爲皇帝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牽涉着天下,陛下大婚之事不是陛下的私事,而是關涉到天下大運的國家大事!”
這些言官還真是讨厭,趙啓也想着早日把羅甯娶回來,所以也并沒有執意反駁,隻是說道:“此事容後再議。”
最熱的六月過完,京城裏又出現了一件新鮮事。
北疆再一次送來了萬民傘、萬民旗,說是感謝京城的善人捐贈。除了萬民傘、萬民旗同時進京的還有百餘位古稀老人。
大周朝的人均壽命并不很長,一般人能夠活到六十歲就算是長壽了,所以才會有“人生七十古來稀”一說。
所以不管是民間也好,還是朝廷也罷,都把長壽看作是一種祥瑞,若是某一地超過六十歲的人口達到一定數量,此地便可以獲封爲“長壽之鄉”,而且還能夠減免三年到十年的賦稅。
大周朝開國皇帝太祖高皇帝在他六十七歲大壽的時候還曾經邀請天下一千位七十歲以上的老人,在盛京舉辦“千叟宴”,凡是來參與宴會的人都憑借各自的年齡獲得了不同程度的賞賜。
從那以後,隻要是皇帝的壽數超過六十七歲,都會舉辦不同規格的千叟宴,其實慶帝也已經把千叟宴提上日程了,隻可惜還未來得及舉辦,就駕崩了。
一般來說,生活條件相對較好一些才更有利于長壽,一生隻爲了生計奔波,早早就把身子掏空了,是很難長壽的,所以南方富庶地區的長壽老人遠遠多于北地貧瘠之地。
可北疆這一次竟然一下出動了一百位古稀老人,就令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這一次的百位古稀老人赴京事件,轟動了整個大周。
爲了表示嘉獎和重視,趙啓親自設宴在宮中宴請這百位風塵仆仆的老人。
這些老人謝絕了宮中提供新衣的好意,就穿得破破爛爛的去參加宴會了。
這麽大的陣仗,羅甯便是想不知道也不能。
她隻是想着,趙啓爲北疆做了那麽多事情,如今初初登基,北疆百姓來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段時間她每日隻是陪在母親和幼弟身邊,看着羅宏一****長大,到如今七個多月能過坐得穩穩當當,有人逗弄也會發出歡快的笑聲,就覺得日子非常幸福。
呂氏早在羅宗成親後的第二個月就不聲不響死去了。
前世裏帶給她最大傷害的三個人已經有兩個死了,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着,這對于羅甯來說實在是非常舒心的。
何況,鄭夫人也一改之前的渾渾噩噩,漸漸把晉安侯府所有的事務都接管了,而且打理得井井有條,便是偶爾遇到那些沒什麽往來的貴婦人因爲羅甯被賜婚之事過來攀關系,鄭夫人也能良好應對。
鍾氏和羅宗感情甚笃,隻是還沒來得及有孕,就趕上了慶帝的孝期,兩個人暫時分房而睡,鍾氏索性晚上搬過安瀾堂來睡,幫着鄭夫人照顧羅宏,婆媳感情非常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