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成是鬼，羅甯也不生氣，事實上她本來也以爲自己就是一縷本該飄散了的魂魄，機緣巧合才能重生。

隻是不知道趙啓聽到這種話會作何感想，于是偷偷去看趙啓。

豈料她的小動作已經完全落入那人眼中，那人尖聲叫道：“哈哈！你心虛啦！讓我說中了！你就是個小鬼兒！”

趙啓惱他出言無狀，足尖輕輕一點，也不知道踢中了他什麽穴位，他的聲音立刻啞了，嘴巴還在那裏大力地一張一合，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這還不算，隻要他一張嘴就覺得鑽心的痛。

趙啓冷冷說道：“你若再敢诋毀她半句，就不是這麽輕的懲罰了！”

那人眼珠子叽裏咕噜亂轉，露出憤恨之色。

趙啓從袖子裏摸出一卷紙，翻了翻，從中挑出一張，對着刺客比了比，輕輕念道：“龍虱，北戎王庭一等侍衛，原本是北戎大戎王席熱臣庫托身邊的貼身侍衛，庫托繼承大戎王之後，擢升爲王庭一等侍衛。

“年二十八，生母不詳，父親原本是王庭的一名馬夫。

“最擅長的是聽聲辨物。”

龍虱眼中露出震驚之色，實在沒想到，趙啓手中會有自己的詳細資料。

趙啓瞟了他一眼，繼續念道：“龍虱轄下共有二十八人，除了王庭守衛之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幫助庫托搜尋寶物。當然，這個寶物并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寶物……”

趙啓把那頁紙收了起來，慢條斯理地道：“還要朕繼續往下說嗎？”

龍虱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說些什麽，羅甯看不明白，于是轉頭去看着趙啓。

趙啓輕笑一聲，跟她結實：“他說我也是妖孽。”

龍虱眼中閃過輕蔑之色，點了點頭，意思就是他說對了。

趙啓扯了扯唇角，“這種看到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就歸于鬼神之說，的确是你們的行事作風。”

羅甯有點懵了，問道：“什麽意思？”

趙啓拉過兩把椅子，讓羅甯和自己一同坐下，不緊不慢地道：“此事說來話長，你若想知道，我慢慢說與你聽。”

羅甯點頭。

趙啓眼睛微微一眯，徐徐說道：“很久很久以前，具體到底有多久，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據說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上，是有神仙存在的。

“神仙和凡人愉快的生活在一起，還教導凡人如何修煉，長生不老，甚至是成仙飛升。

“若是仙凡之間可以一直這樣和平相處倒也是一樁美事。可是後來凡人的私念和貪念開始無休止的膨脹，他們妄圖統治甚至是奴役神仙。

“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激怒了神仙們，于是他們憤而離開了這片土地，并且收回了自己賜予的那些神迹，收回了凡人們的法力。

“但是神仙們做事也是百密一疏，盡管大部分的修煉之法已經被收回了，但還有一些簡單的修煉之法遺落人間，或者也許是神仙們覺得這些東西無關緊要，也許是想要在人間埋下禍患的種子，所以才這麽做的。

“總而言之，神仙們不在了，可是有關他們的傳說卻還在不斷流傳。若幹年過去之後，關于神仙們的事迹也漸漸不再流傳，因爲他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但是，另外一件事實卻在不斷被證實。那就是，凡人通過特殊的修煉之後，的确可以長生不老。光是有記載的文獻之中，便有某位聖人活了一千歲，某位大賢活了幾百歲的例子。

“也許這些文字記載都是真的，也許是出于著作者的臆想，但哪怕是臆想，隻要那個名字是真實存在的，并且可以勉強牽強附會上，便會不斷有人補充确鑿的證據，力證這種說法是真的。

“所以曆朝曆代，追求長生的人都多如牛毛。這裏面最狂熱的人就是做皇帝的人，因爲他們站在了權力的巅峰，享受到了坐擁四海的成就，想讓這種狀況能夠無限制的持續下去。

“而且，皇帝也是這天下最有财力和人力去追逐這種事情的人。幾乎各國的皇宮中都保存着類似的文獻。”

羅甯默默取了一杯茶，在龍虱驚詫而又狂熱的目光中，将之遞給趙啓。

趙啓接到手中，沖羅甯笑了一下，問道：“故事有些冗長枯燥，是不是聽起來很無趣？”

“不會，”羅甯也對他報之一笑，“挺有意思的。”

趙啓于是繼續說下去：“皇帝們便無休無止的派人去搜尋，搜尋那些能夠長生的活神仙或者能夠長生的辦法。大多數情況下這種事情都是秘密進行的，一來是怕引起民衆恐慌，而來也是怕自己好容易找到的東西被别人觊觎。

“在這個搜尋的過程中，或多或少，都讓他們找到了一些長壽的人，或者長壽的法子，還有一些神奇的寶物。

“這寶物或者能帶給人好運，或者能帶給人财富，總而言之，會令人對求長生這件事更加狂熱。

“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漸漸有一種傳言，就是集齊了這些寶物就可以窺得求仙問道的真正奧秘，也就能夠真正的做到永生不滅。

“這些寶物據說一共有十二件，至于到底都是什麽，無人能知，但是有一點卻很明确，就是這些寶物各有各的長處，或者像是聚寶盆，或者能令人心中所想皆成事實，或者能夠點石成金。

“當然，伴随着寶物出現的，還有一些常人所無法理解的異象。比如寶物的持有者會表現出一些特異的特質，這種特質是凡人所不具備的。

“再說回各國的皇帝，他們的手段各個不同，但相同的是，他們在追尋長生的路上，是格外小心的，對于那種特殊人才的培養也是傾盡了心血。

“就比如我們大周來說，自開國之初，便有一支密衛。這支密衛的來曆也成迷，據說他們隻會爲我們大周服役一千次，因爲他們的能力實在是太過超凡脫俗，所以，太祖高皇帝，理智的立下規矩，這支密衛隻能掌握在皇帝手中，而且每位皇帝能夠役使密衛的次數僅限三次，如此這般，密衛也可确保大周國運三百餘年。

“至于密衛的更疊也是個秘密，如同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曆一般，也沒人知道他們是如何培養自己的新鮮血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