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之後,趙啓就直接問她:“你是不是想去一趟江南?”
羅甯面色嚴肅:“是的。你知道,我能幫上大忙的。”
趙啓皺眉沉默,半晌都沒有說話。
羅甯認真說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可是你也知道,瘴毒不是小事,若不解決的話,這場戰事也不知道會拖延多久。
“雖然甄先生等人醫術高超,可若沒有好藥的支持,他們便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有了我就不同了,我可以随時幫他們提供任何藥材,哪怕是這世上已經絕迹的,隻要有圖樣,我就能從空間裏收集到!”
趙啓說出了最爲難的一件事:“你怎麽去?你去了之後留在哪裏?到時候怎麽取藥材?萬一身份暴露了,陷入危險怎麽辦?朝廷上事情這麽多,我是不可能分身和你一起去的。”
羅甯有備而來,“你可以派邵恭或者于儉中的一個,反正他們也隐約猜到了一些,也不妨讓他們再多知道一點。”
趙啓搖頭,“這不妥當,哪怕隻有一分的危險,我也不願意讓你擔着!”
“思遠!”羅甯苦苦勸說,“我的命是命,難道平南的那些将士就不是命了?已經有幾百人死于瘴毒了!若是我們這邊再找不到解毒之法,死的人會更多!
“他們是士兵,若是死在戰場上,死于保家衛國,那是死得其所。可是死在這瘴毒之中,便是做了鬼,也是窩囊鬼啊!
“甄先生等人醫術高超,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夠找到解毒的方子,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們手中的藥材是有限的,哪怕你在源源不斷派人送藥材過去,相對于巨大的需求量來說都是杯水車薪。
“退一步來說,就算不是杯水車薪,是充足甚至是豐盈,可不對症,不是他們所需要的那些藥材,再多又有什麽用!
“難道明知道怎樣可以救人,卻還要眼睜睜看着那些人死去,對醫者來說不是一件殘忍至極的事情?對于那些本可以活下來的病人而言,不是一件令人絕望的事情?”
趙啓咬了咬唇,面上閃過一絲沉痛之色,但還是沒有松口。
羅甯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繼續說道:“思遠,我從來都不是個會悲天憫人的人,也并沒有什麽濟世救人的偉大想法,更加沒想過要成爲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我要做這些,是因爲我想替你分憂解愁。
“如果,這對于我來說,是很難辦到的,我也不會勉強你同意我去冒險。但事實卻是,這于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趙啓一臉的沉重,“你再讓我好好想想!”
羅甯就不再勸說了,隻是靜靜守在一旁,等着他的考慮結果。
趙啓倒背着雙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一直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下了決定,“好,我許你去!”
羅甯心頭一松,露出一個笑容,“這就對了。此事并沒有任何危險,一旦解決了藥材需求的問題之後,我便可以回來了。”
趙啓點頭,“不過我還需要做些準備,你也别急,等我準備妥當了,立刻來接你。”
羅甯點頭答應。
兩人暫時分别。
過了三天,趙啓親自來接羅甯,羅甯本來還以爲他是來和自己告别的,誰知道,趙啓一直都陪在她身邊,羅甯大爲驚異,“你這是做什麽?怎麽不見邵恭或者于儉?”
趙啓微微一笑,“他們不去,我去。”
“你别胡鬧!”羅甯皺緊了眉頭,“你放着天下大事不管,跟着我去做什麽?你明知道,這一趟并不需要你親自去的!”
“不,”趙啓異常堅定,“對于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的安危更重要了。我随你去,還能随機應變,若是戰事出現了什麽變動,也好早做決斷。
“至于京城裏的事情,你就不必擔心了,朝堂上的事情我托付給了母後和老福親王,其餘的瑣事自然有路顯揚、于儉、邵恭等人去處置。
“具體的事宜,還有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目前來說,和其餘各國之間還不會爆發什麽戰事,所以,我離開一段時間還是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專心緻志處理好了内憂,才好再去解決外患,省得夜長夢多,還要承受内外夾擊之困。”
朝廷大事羅甯不懂,見趙啓說得這般頭頭是道,句句在理,也就沒法反駁了,“那好吧,我們早去早回。”
爲了趕路更快更方便,趙啓讓羅甯進入空間之内,而他自己則晝夜兼程。在最短的時間内抵達了江南。這個時候已經歲末,再有兩三天就要過年了。
胡逸誠那方面因爲取得了暫時性的勝利,爲了激勵士氣,所以大肆慶祝,準備好好過一個年。
而平南軍這邊則顯得有些低迷。
北方這個時候天寒地凍白雪皚皚,可是南方仍舊是綠樹蔥茏,隻着單衣即可,森林深處的瘴毒盡管不是那麽濃烈,但也是能要人命的。
尤其胡逸誠還派人人爲加重了瘴毒。
趙啓趕路着急,所以還比先出發的甄先生等人早到了一天。
他并沒有急着露面,而是和羅甯隐藏起來,暗中觀察各方的情形。
南方水路較多,對于北地人來說,非常不方便。
胡逸誠還在旱路上設置了許多關卡,水路方面則是收繳了民間所有的船隻,因而平南軍想要穿越了叢林再進一步的話,是非常難的。
羅甯不免有些得意:“你看,幸虧我來了!這麽大的難題,到了我這裏,不是迎刃而解了?”
“嗯,”趙啓颔首,“是,你最英明神武了!”
羅甯笑着啐了一口,道:“少貧嘴了!你趕緊把戰船的樣式、建造方法給我搜集了,我好去造船。”
趙啓立刻派人去準備,很快就找到了各式各樣的戰船的圖樣和建造圖。
羅甯在空間内整整勞作了兩年,才造出來二百條船。
對于外界來說,隻過去了兩天。
趙啓兩天沒見羅甯,已經相思成災,不停地跟她說話,讓她出來和自己見一面。
羅甯覺得自己也的确應該換換心情,另外也要和趙啓商量一下,要怎樣把造好了的船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