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羅甯微微咬了下唇，“我和嫂嫂一樣吧……”

鍾氏打趣道：“那怎麽能一樣？你要嫁的可是咱們大周最尊貴的人呐！”

“嫂嫂，”羅甯臉雖然紅，卻神色格外認真，“你嫁給我哥哥，是圖的他這個人，不光天下有多少好男兒，也不管有多少人排在哥哥前頭，在你眼裏，他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兒郎，是不是？”

鍾氏也紅了臉，本來想打趣小姑子，沒想到卻被小姑子打趣了，她本想避而不談，可是看羅甯一副堅持的面孔，便輕輕點了點頭，“是啊，喜歡一個人，就是你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他身上，在你眼中，他就是你的全世界，除了他，你誰也看不上……我，很喜歡你哥哥。”

羅甯保住了她的胳膊，輕輕說道：“嫂嫂，這裏除了咱倆沒有别人，除了姑嫂我們還是閨中好友，所以我們理應是無話不談的，這些本來就是事實，所以，你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鍾氏剛要問她，她已經自己開口了：“在我心目中，陛下的确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兒……但，這與他的身份無關。嫂嫂，我時常想起小時候的事，覺得，姻緣真的是天注定的，就算你們之間錯過了多年，就算你們之間經曆過太多波折，隻要你們的心仍然是堅定的，到最後還是能走到一起的……”

鍾氏不知道她意有所指，還以爲她說的是小時候和趙啓相識的事情，也不禁感慨，“當初先帝下了聖旨，我們不知道有多擔心。太子雖然尊貴，可你也是我們家中的寶，嫁過去做側室，哪怕是給太子做側室，我們都覺得是委屈了你。

“阿甯，盡管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我嫁過來的日子也短，可我還是誠心誠意希望你能嫁一個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夫婿。

“雖然說這世上的夫妻大多都是盲婚啞嫁，但又有哪個人不希望自己将來的伴侶能和自己琴瑟和鳴呢？

“說句真心話，我其實是不希望你嫁入皇家的，雖然皇後聽着好聽，風光，可是你同時還要擔起肩頭的責任，這可不同于咱們小小的晉安侯府，你以後就是國母，是一國之表率了！

“何況，皇家的水到底有多深，雖然咱們沒有親眼見過，想象也是想的出來的。将來，陛下的後宮之中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女人……

“男人這一輩子想的是光宗耀祖，怎麽讓自己不斷往上爬，有時候女人的一生也是這樣的，尤其是那些被有目的送入權貴之家的女人和被送入後宮的女人。

“有些人家養女兒就是爲了攀龍附鳳，這是不争的事實。

“他們培養女兒的時候教導女兒的還有如何争寵，如何打壓排擠别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們的手段也許是我們這樣人家出來的女孩兒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阿甯，嫂嫂不希望你吃虧。女人這一輩子，青春很短，當你青春靓麗的時候，會赢得許許多多愛慕的目光，可當你青春不再，那些愛慕也就不再了。

“可男人身邊……哪怕這男人已經七老八十齒牙動搖，隻要他有權勢便會有鮮嫩嫩水靈靈的女孩子湊上來……”

鍾氏憐憫地看着羅甯，“阿甯，我不希望你過那種生活……我也害怕，你會在那樣的環境中迷失了自己……”

羅甯知道，嫂子這是真心實意爲自己好，才會掏心掏肺說這些，她張開手臂用力抱了抱鍾氏，含笑說道：“嫂嫂，多謝你這麽爲我着想。

“其實你想的這些問題我都想過。但是，陛下已經……”她趴在鍾氏耳邊把趙啓的承諾和爲此付出的努力說了一遍。

鍾氏大吃了一驚，“這是真的？”

羅甯笑：“這麽大的事，我怎麽敢開玩笑？”她以爲鍾氏會爲她高興，但卻看到鍾氏的神色竟慢慢變得凝重起來，不由問道：“怎麽了？”

鍾氏拉着她的手，憂心忡忡，“阿甯，也不是嫂子凡事都愛往壞處想，實在是……你看，陛下之前做太子的時候就不近女色，我以前在閨中的時候就聽說了，太後當時給他往東宮也不知道送了多少女人，可是都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

“還有京城之中迷戀太子的名門貴女可不少，最出名的不是還有秦國公府的那位秦青蓮秦大小姐麽？可是陛下對她也是不假辭色。

“所以你可能沒聽說過，有那麽一種傳言，說是陛下不好女色，隻愛男風……”

羅甯“噗”的一下笑了出來，“所以嫂嫂認爲，陛下此舉隻是爲了讓我去做擋箭牌？”

鍾氏雖然遲疑，卻還是點了點頭，“你也别笑，我的确是有這方面的擔憂。畢竟你和陛下也不熟，若說他對你情根深種，還有那麽一丁點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但在帝王家，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羅甯收了笑容，道：“嫂嫂，這話你也隻在我面前說一說，便是在我哥哥面前，也千萬不要提。這都是沒有的事。至于今後怎樣，嫂嫂看着便是。”

鍾氏看着她笃定的模樣，忽然福至心靈，“啊！阿甯，莫非在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你和陛下已經……”

“噓——”羅甯豎了一根食指在唇邊，“嫂嫂，有些話，不可說。”

鍾氏的心怦怦亂跳起來，也知道接下來的話實在不适合宣之于口，生硬地轉開了話題：“府裏給你準備的嫁妝，你覺得如何？”

羅甯拉着鍾氏的手道：“嫂嫂，有些事的确是不能看表面的。我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家了，有些事我不得不提前跟你說。”

鍾氏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什麽事？你說。”

“關于祖母和父親，”羅甯肅然道，“我不知道你從哥哥口中得知了多少，但我要提醒你的是，這中間的内情十分複雜……”

“阿甯，”鍾氏打斷了她的話，“其實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一次父親的事非常蹊跷，我已經猜到了定然是祖母跟他說了些什麽……有些事情其實是經不住推敲的。我明白。我不是傻子，你放心好了，我懂得判斷，不會給人當槍使，也不會誤會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