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和州刺史孫端



高骈率領的淮南騾子騎兵,加上其他兩個藩鎮的強兵,一共有九萬五千人,加上數量可觀的民夫。

高骈糧食充足,軍備優良。在淮南軍鎮觀戰的百姓,以及各個節度使的耳目們,還有大唐朝廷的探子,和黃巢派過來的奸細,都認爲高骈的勝算要大得多。

在征戰淮南之前,湯章威隻在小範圍裏使用過火藥。

湯章威的勝利,一是靠手中的那把陌刀,二是靠着一往無前的氣勢,三是靠着騎兵。

整個淮南軍鎮,隻有廬州和壽州的百姓認爲湯章威必勝。

湯章威擁有騎兵的優勢,不過淮南河汊衆多,在一定方面抵消了這個優勢。

大戰在即,湯章威卻在迎接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此人就是韋婉兒的哥哥韋莊,他對湯章威說:“碧海東來,淘盡天下英雄。幾多碧血,隻爲天下蒼生而流。紅顔易老,征戰天下好漢又會辜負何人?”

湯章威說:“先生的話,我不太明白。”

韋莊說:“我的意思是,你隻管使出各種手段,勝利者是沒有罪過的。”

湯章威說:“我着實有些小手段,但是在戰争沒有結束前,我不能公開。”

韋莊說:“我明白!”

湯章威說:“您既然來了,就看看我們對付高骈那老匹夫的手段。”

韋莊說:“高骈年輕時,還不失爲一位英雄,可惜現在越活越頹了。”

湯章威請韋莊來,是有一件大事要辦,他認爲如今的大唐,缺乏一股子精神氣。

湯章威開了個方子,他決定讓韋莊照方抓藥,這藥房就是尊孔。

大唐的民風豪邁,在民間孔子地位并不見高。

湯章威想利用文人墨客将孔子的神像高高捧起,也好講究個君臣之道。

當然,這一切都要在大戰過後,才能具體實施。

韋莊是個聰明人,得知湯章威的意思後,不久大贊,他說:“你這是想模仿漢武帝的廢黜百家,獨尊儒術呀!這步棋走得好,這樣将來的淮南就是你一家的天下了。”

湯章威說:“非也,我也講究個王霸之道,民爲重,君爲輕。”

韋莊忙說:“我不該說破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了儒家精神,将來藩鎮軍人再想造反,就會顧忌生前生後名了。”兩人相視大笑。

前方是高骈的百萬大軍,湯章威不以爲意,相反和韋莊高談闊論,談着戰後淮南建設的問題。

湯章威派去迎接韋莊的人,對于給韋莊這個大唐皇朝的窮進士如此禮遇,起初有些不滿。

後來,随着湯章威和韋莊倆人的談論,衆人漸漸平息了怒火,莫名的有了一種安定。

韋莊和湯章威的話語充滿了機鋒,初聽并不深奧,但越聽越有嚼頭。

韋婉兒盯着一個望仙髻走了出來,這大唐的婦女唐代發式有髻、鬟之分,髻爲實心,鬟爲空心。

這望仙髻有祝福家庭和睦安康之意,是富貴人家常用的發式。

韋莊忙起身,說:“愛妹,你怎麽來了?”

湯章威說:“是我讓她來的,韋婉兒做些軍中的抄寫工作,順便照顧我的起居,還是不錯的。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以前,我占領的地方,如果貴婦們願意,也可以和民間女子一樣,出來做事情。”

韋莊說:“那成何體統?”

湯章威說:“事急從權,我們兵微将寡,這婆姨們都走上戰場和工作崗位,可以讓我們多一半的人手有何不可?何況,民間的婦女本身就在做事,現在這樣做不過是給了她們一個和男人一樣獲得報酬的機會,有何不可?”

韋莊有千般話語想說,忽然他見韋婉兒向他不斷的使眼色,馬上換了個口氣,拜地便說:“将軍雄才大略,如此舉動,讓人歎服!”

湯章威說:“大齊敵酋黃巢早就實施的點子,也不算新了。”

這時,高骈的細作探得在湯章威軍中有不少女人在活動,而且和男人一樣負薪打栅欄,樹立鹿角等物。

高骈不由得哈哈大笑,他對武甯節度使時溥說:“這湯章威畢竟年輕了,我們戰時不用女樂,就是恐怕将士離心,這湯章威居然讓婦女小孩都上了戰場,看來也是黔驢技窮了。”

武甯節度使時溥笑不出來,他已經收到戰馬來報,自己的骁将陳璠和張文在壽州軍敗,已經逃回了宿州。

武甯節度使時溥受此大辱,一心想報複,但是他冷靜下來一想,連一個壽州都這樣麻煩,那湯章威親自鎮守的廬州又怎麽會好打。

武甯節度使時溥前來,主要是想奪取壽州,然後圖謀已經昏庸的高骈,但是現在如此巨大的損失,相反使得時溥冷靜下來。

時溥以兵變起家,他知道陳璠回去之後,肯定會害怕自己的懲罰,說不定會點齊兵馬,兵發徐州。不行,自己得回去,提防陳璠兵變。于是,時溥就悄悄派人布置,點齊兵馬,準備拔寨而去。

高骈也知道武甯節度使時溥在壽州兵敗的消息,但是他故意不提。

武甯節度使時溥對高骈說:“不好意思,我藩鎮有事,先走一步了。我留下五千兵馬,幫你們攻打廬州。”

鎮海節度使周寶說:“愛弟藩鎮要是有事情,先走亦可。”

高骈想挽留,說:“等我們打下廬州再走不遲。”

武甯節度使時溥和部将已經厲馬秣兵,告辭了。

那留下的五千兵将,也是手握陌刀,緊張的爲主帥斷後。

高骈尴尬的笑着說:“時溥此人,太過小心了。”

等武甯節度使時溥走後,剩餘的五千武甯兵将也結陣後撤,不聽高骈号令。

畢師铎帶着淮南騾子軍,來到陣前,問:“那武甯節度使時溥爲何先走了?”

高骈說:“武甯節度使時溥去攻打壽州去了,壽州危在旦夕,隻差這臨門一腳了。”

畢師铎說:“未必見得,我看是你不得人心,要丢掉淮南了吧!”

高骈大驚,喊道:“梁缵、陳珙、馮绶、董瑾、俞公楚、姚歸禮何在?”

俞公楚挺槍出陣,忽然回手一槍,正中高骈的護心鏡。

高骈幾乎暈厥過去,高骈帶領淮南騾子軍,沖擊着軍陣。

見到高骈本部兵馬大亂,鎮海節度使周寶領兵後撤,慢慢離開了廬州。

隻有高骈的族侄高霸,以及高骈的愛将張神劍等人帶着本部兵馬,依舊保護着高骈。

高骈的鐵杆隻有不到萬人,面對着陣将皆反,他們被以前的同澤兄弟被砍瓜切菜般的砍掉了腦袋。

陌刀之上,沾滿了鮮血,卻是同袍之血。

高骈感到異常荒謬,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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