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風這兩日喝黃連喝的苦不堪言,整日裏愁眉苦臉,那些鱗甲衛的好友天天都在背地裏偷笑,現在的他真可謂是有苦說不出。作爲秦王的第一貼身侍衛,自然不沒有辦法,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于是他鼓起勇氣繼續提及着洛三小姐。
“殿下,我覺得您應該派名侍衛跟着洛三小姐才對。”
“爲何?”祁彥閉着眼睛,斜倚在軟榻上,看似随意地答着,他這幾日心情都不好,周圍的下人更是提心吊膽,連大氣也不敢出。
“洛三小姐整日在外忙,長的又及其招人喜歡,若是遇到像上次那樣被拐的事也是難免的。隻是若不巧遭了罪實在讓人心疼。”說到這裏,随風看了看秦王的表情,發現沒什麽變化,暗自想着您就裝吧,要是出事了,您比誰都急。
“那與我何幹?”祁彥依舊不動聲色。
須臾,他猛地睜開眼,咬着牙恨恨地罵着,“那不省事的丫頭。”祁彥從軟榻上坐起,“一點兒賢良淑德都沒有,你看哪家的貴女成天往外跑的。若是她肯老老實實待在家裏,上次哪用受那樣的罪。”
随風連連稱是,“殿下何不派個陌字輩的人去看着,您也好安心些。”說完這句話,他忽然覺得殿下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危險,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嗎?.
祁彥挑了挑眉,望向他,“你難道讓我給娆娆送個男人過去?”
随風幾乎要跳了起來,殿下變得更不可理喻了,自己完全沒想到這一層啊,他當然知道陌字輩三十六人都是男子,問題是他們是最優秀的啊。“殿下,他們是最厲害的了。洛三小姐當然應該值得最好的,況且平時讓他不出現就好了,小姐不會發現的。”
“嗯,那你就去陌字輩中挑個……挑個比較正常的吧。”
随風默默想着,殿下原來您也清楚那三十六個人性格各異啊,他想了想,應該還有個是比較……正常的吧。
随風挑出的這人正是陌影,回禀了之後,派了出去,而他自己也很高興,因爲終于不用喝那苦苦的黃連濃湯了。
爲了那幅《萬裏》,洛娆到了明鏡巷,隻因持有這幅畫的沈家就在這裏。行至巷子盡頭看到的卻是殘敗破舊之景。這裏怎麽變成這樣了,在院子的一角,她發現了蓬頭亂發,睡在井邊的青年。
“快醒醒。”洛娆走過去,使勁晃了晃他,“睡在這裏,要是萬一不留神掉下去可怎麽辦啊。”
“要是一下子掉下去倒好了,就不用遭罪了。”正說着,他竟嗚嗚地哭了起來,“**的傷害可以忍受,可是心中的折磨能将人重傷千百倍。”
“一幅畫,就因爲一幅畫,他們是那樣的喪盡天良,這個院落不知道翻來覆去找了多少遍,父親叔伯全下了大獄,隻留下我一個人,他們犯了什麽錯,隻不過因爲拿着那一幅畫。他們若是招了這幅畫的下落,可活,若是我說出畫的下落,也可活。父親他們絕不會說,我受着這樣的煎熬,那樣的無助,可是沈家的傲骨不能栽在我沈清頭上。”
“你可知我祖上是做什麽的,我們沈家祖上有一位叫沈唯一的人,他明察秋毫,判案不畏強權,隻求事實,他堅持事情的真相隻有一個,連聖上也褒獎他,将他居住的巷子改成了明鏡巷。”
“連市井小兒都會唱:沈家出了沈唯一,手執判筆界分明,一條巷子一明鏡,坦坦大道民安心。可如今呢,曾近手執判筆的人家成了案闆上的魚肉,成爲了要被審判的人,過去的清明盛世不存啊。”說到這裏,他仰天嘶吼,剛剛拿袖子拭淚的軟弱人影早已不見,仿佛這才是真正的他,“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她心中升起了一種悲涼,隻因她知道如今皇權之下,已無力可抗,洛家的境地不也是危險至極嗎,所以隻能借力打力,謀求生機。
他扯了扯嘴角,極力露出一抹笑容,可那樣的無奈的笑容還不如不笑,刺的人心疼,“你看我和你一個小姑娘說這些做什麽,剛剛一定吓壞了吧。”他蹲了下來,拉平洛娆的衣角,哄着她想讓她忘記剛剛那撕心裂肺的一幕。
洛娆搖搖頭,帶着軟軟糯糯的聲音,“我不怕,我就是來找你的。”
沈清猛地擡頭,“難道你也是他們……”,而後想了想,他們是不會派個小姑娘來的。遂問:“你來找我做什麽呢?”
“沈清,我是來救沈家的。”此時,洛娆一字一頓地說着,帶着不容置疑的聲音卻令沈清大駭。
他見洛娆那樣認真的态度,禁不住要相信了,“你可知要面對的是什麽人?據我所猜,下令的必定是某位皇子,權大勢大,而今上年紀越來越大,底下的人對皇子的惡行竟是吭也不敢吭一聲,況且誰又願意得罪人呢。”
“你說的都不錯,可這解決的辦法也在其中啊,就像一棵植物生出兩朵花,它們都要汲取養分,争個高下呢。”
“你是說……”沈清猛然想到洛娆的意思,她是指一位皇子爲難他們,總有和他相争的其他皇子幫助他們。不過他又皺了眉,因爲他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
“你别皺眉了,我知道該給誰啊。你把畫給我如何?我保他們無恙。更何況千松青大師的畫也不應當是用鮮血染的。”洛娆直接說了出來。
“這……你說的對,千松青大師定是不希望如此的,你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希望你能做到,你可以轉告你家大人,我答應了。”
“轉告誰?”洛娆特意歪歪腦袋,搖了搖頭,“沈清,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有着我的願望,動用着自己的腦子,盡着自己的力量達成想要的結局。我,将軍洛威遠之女洛娆,永不言敗。”
在晨光之中,少女斬釘截鐵地說出了自己的誓言,沈清也被感染了,他感覺心在胸口中跳動,不能放過那些人,不能放過殺害沈家女眷的人。不錯,正是他父親叔伯被抓走的那一天,來了一批的人,将他綁在柱子上,然後他死命的掙紮卻隻能眼睜睜見到那些親人被殺害,他緊緊咬住了唇,無力無能充斥了滿身,不然他也不至于像洛娆進門時見到那樣的頹廢。
他忽然升起了一種想法,沈清單膝跪下;“我沈清,今後化名明無鏡,願與小姐共同進退,以報沈家之血仇。”
洛娆卻被他說的化名驚住了,因爲明無鏡正是前世二皇子麾下最得力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