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海靜待了許久,成宣帝也沒有回應,就在他以爲成宣帝沒聽清楚的時候,他開了口,“朕的這個老二真是讓人心驚,麗妃也不知是怎麽教導的。”
德海愣了愣,沒敢開口接話,隻是略躬了躬身子,即便此時成宣帝是背對着他的,他也如此做了
“你說,我該拿麗妃怎麽辦比較好?”
成宣帝的問話也着實爲難了德海,他就是說好也不是,說不好也不是。若是勸陛下應下麗妃娘娘的要求,則顯得自己偏向二皇子,又背棄陛下的嫌疑。可若是不開口,被麗妃娘娘抓到……
他斂了眉,後悔一時間答應那個小宮女了,若不是她長的像原來早早失散的侄女,他也不至于一時沖動就答應了下來。他苦笑了下,這宮中最不能做的就是動了恻隐之心,今天你幫了她,說不定将來踩你的人就是她,不記恩不記德。現如今他得期盼着這個多疑的陛下,不把他規劃在二皇子的一方才好。
如今的情況要怎麽答話才是最合适的呢?
他笑笑道,“這是陛下您的家事,老奴豈能插嘴。”這話說的妙,明明牽扯了朝堂的黨派之争,可他往家事上歸過去,成宣帝也就不會懷疑德海牽扯到朝中,也便不會再爲難他了。更何況,他也說自己連家事都不摻和,那麽朝堂之争就更不會牽扯進去了。
成宣帝滿意地點點頭,放下心來,也不再追問其中的細節。他轉移了話題,問了一句,“麗妃還在跪着?”
“是。”德海趕忙答道,“麗妃娘娘說,如果您不答應,她就不起來。”
“真是反了她了。”成宣帝忽然惱怒起來,想着祁殷的斑斑劣迹,想到自己可能危險的處境,氣道:“既然她願意跪,那就讓她跪着。”
德海默然,他毫不意外陛下會這麽說,除非……,他擡頭看了看窗外,既沒有烈日,也沒有暴雨.德海惡趣味地想着,這下子麗妃沒有用來裝柔弱的理由了。不在烈日之下,所以不能說自己曬暈了,沒有暴雨,就不會有被雨淋的可憐模樣。不知道麗妃娘娘此次會怎麽收場?
“陛下,陛下不好了。”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跑進來這樣報。
“站住。”德海皺了皺眉,“陛下在這裏,有什麽好慌張的。有什麽事情想好了再說,把字說清楚。”
那個小太監一受教,馬上答道:“是,是麗妃娘娘,她昏倒了。”
“昏倒了就去看大夫,告訴朕。”成宣帝冷哼一聲,明黃色的衣袖背在身後,不怒自威,“朕能有什麽辦法,要是朕一句話能讓她好起來,早就這麽說了。”
小太監聽到這句話有些呆,而後才反應過來,陛下已經如此讨厭麗妃娘娘了嗎?在他要出門回禀時,成宣帝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對了,她怎麽昏倒了?”成宣帝皺了皺眉,“朕記得她原來身體還是不錯的,這次怎麽跪了不久就受不了了。”
“具體情況奴才也不清楚,隻是聽說麗妃娘娘好幾次都有點暈,一直咬牙堅持着,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才倒下去的,之前嘴裏還一直念着……”
“她念着什麽?”成宣帝不過是随口一問,心中估計麗妃嘴裏也說不出什麽東西來,無非就是她所求的那點事兒。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準備答應的,這朝堂上的事婦道人家都懂什麽?
小太監被成宣帝看的兩腿顫顫地,幾乎要跪到地上去,終于鼓足勇氣一口氣說了出來,“麗妃娘娘說她一直念着當年榴花樹下陛下的溫暖。”
成宣帝聽了這話頓時一震,本要提筆寫字,那支筆卻遲遲沒有落下去,筆尖上的墨垂了下來,一滴滴地在白色的宣紙上暈開。他停了半晌,才從回憶中出來,又怔怔地愣了好一會兒,看着案子上的紙已經不能再用了。隻好将筆尖上的墨汁在硯台上蹭了蹭,他微微歎了口氣,将筆放在筆架上,起身準備朝外走。
他站起來,又頓住了腳步,語氣緩和了許多,“麗妃她,現在怎麽樣了?可有叫太醫診治?”
“這……奴才不知。”小太監有些爲難,他确實不知道麗妃娘娘被攙回去後的事情,他也隻是來傳個話,之後什麽情況他也不在意的,還以爲陛下下定決心已經不再管麗妃娘娘了,誰成想陛下居然問了。
“幹什麽吃的,這都不知。”成宣帝發了脾氣,甩了衣袖就往門口走。
德海給那小太監使了眼色,讓他趕忙站到一邊。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擋到成宣帝的路,不然他發起脾氣來那後果怕是一般人沒辦法接受。
不出德海所料,成宣帝果真出了門往延禧宮的方向走去,德海也隻是抖了抖拂塵,趕忙在後面跟上,小聲嘀咕了一句,“搞不好,陛下真會改主意哩。”
他暗歎麗妃娘娘可真會用利用陛下的心軟,明明知道那件事情陛下有愧,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十有**,二殿下的事情陛下是會同意的。不過嘛,德海側頭不屑一笑,這愧疚也不知能用多久……
成宣帝在前面走的極快,德海也不好再東想西想,隻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跟了上去。
延禧宮内,成宣帝見到了一臉虛弱的在床上欲要起來見架的麗妃,“快躺下,快躺下,怎麽回事?現在可還好?”
麗妃張了張嘴,虛弱地道:“隻是……”
“你來說。”成宣帝見麗妃如此,便指着旁邊的小宮女蝶彩,讓她來說禦醫的診斷。
蝶彩道:“回陛下,娘娘本來身子就虛,今天又驚悸受損,憂思過重,在外面折騰了許久,這才撐不住了。”
“陛下,求您了,妾身隻求您這一件事。”麗妃拉着他的袖角,望着成宣帝,提起力氣說完這一句話。
“并非是朕不應你,不過是沒辦法與滿朝文武交代。”成宣帝面色有所松動,帶着安慰拍了拍麗妃的手,他擡頭見麗妃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該不會是真不想要這妃位了?”成宣帝心裏有些堵,“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