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浩!”夏绯清楚報出一個人名
“這個人是大夫?”魏瓖質疑
自從顧奶娘生病,整兩年,他帶着她尋醫問藥,幾乎找遍了京城裏所有大夫,連遊方郎中也不放過,但從沒聽過柳清浩這個名字
夏绯這才想起,柳清浩這個時候還沒有出名,知道他的人極少
魏瓖等着夏绯回答
夏绯答道:“柳大夫師從山谷子神醫,去年出師,在外野遊,今年才到京城這當下,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山谷子神醫這個名頭,魏瓖是聽過的,并且試圖尋找,隻是一直找不到,現當下一聽神醫有個徒弟到了京城,不由動容
“還請姐告知,柳大夫住在哪兒?”魏瓖急急問道,深怕夏绯不肯吐露
“他寄住在靜安寺中”夏绯報出地址,又補充道:“柳清浩這個時候,怕是被牽扯了一宗官司,你要請他給奶娘醫病,先得幫他請個訟師,打赢官司才行”
“隻要能醫好奶娘,請訟師不算什麽”魏瓖道
“柳清浩惹的人,比較麻煩,想要打赢官司,就得請京城裏最好的訟師”夏绯看一眼魏瓖道:“一場官司打下來,訟師費怕是要一千兩出頭”
“一千兩出頭?”魏瓖皺眉這兩年爲了給奶娘治病,家産已全部變賣,手中并無餘财若跟要好的朋友借上幾百兩,還是能借到的,但一千兩麽……
夏绯看魏瓖一眼,此人眉若刀栽,狹長雙眸,鼻梁高挺,初看神情淩厲,令人不敢細細端詳,若多看一眼,卻會發現,他相貌和程景各有千秋,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朱奶娘站在一邊,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自己一直服侍姐,從來不知道,她還認識什麽柳清浩大夫,什麽山谷子神醫而且,自己都不知道眼前這位公子是誰,姐怎麽就知道了?不單知道此人,還知道他的奶娘正病着!
朱奶娘正發怔,又聽得夏绯跟那男人道:“我可以借你一千兩”
“姐!”朱奶娘不由出聲,想要阻止夏绯
姐雖有錢,但錢不能這樣亂借出去
夏绯轉頭,安撫地看朱奶娘一眼道:“嬷嬷,我有分寸,你别擔心”
朱奶娘待要再說什麽,看一眼魏瓖,便閉了嘴
也罷,這位男子瞧着,并不輸程景或者姐另有謀劃,打算把雞蛋放在兩個籃子裏,以防萬一
魏瓖聽得夏绯主動提出相借銀子,眉頭又是一皺,問道:“有什麽條件?”
世上哪有無端端肯相借銀子的?當然是有條件
“啪啪……”夏绯輕輕鼓掌,笑道:“魏公子好生通透”
“嗯!”魏瓖挑眉
“條件便是,若有一天,我想脫離宋家,魏公子要相助一把”夏绯一字一句道
魏瓖不解,這女子想脫離宋家?哪她是?
“敢問姐和宋家是什麽關系?”魏瓖問道
“我姓夏,宋家的家主是我舅父”夏绯報上身份
“你是夏姐!”魏瓖意外
他進宋家當門客時,自然要先打聽宋家諸人情況夏绯的身世,他也聽過
夏绯點點頭
魏瓖不解,夏绯家底豐厚,寄居在宋家,一切有長輩主,過的是錦衣食的生活,相信宋家長輩,将來也會給她安排一頭好婚事,讓她有一個好歸宿這麽樣的,爲什麽要脫離宋家呢?脫了宋家,一個孤身女子在外面,豈是好過的?
夏绯見魏瓖蹙眉不語,便道:“總之,你隻要答應我的條件,我便相助你找到柳清浩,并借你銀子”
魏瓖隻略一想,便點頭道:“成交”
夏绯道:“你明兒先去找柳清浩,證實我所言不虛,轉頭,我再讓嬷嬷把銀票交給你”
魏瓖看着夏绯道:“可否請夏姐摘下維帽,讓我瞧一眼真容呢?以後若碰見,也不緻冒犯”
夏绯輕笑一聲道:“今晚出行,并沒有理妝,模樣不雅,不宜見客下回再與公子相見,自當摘下維帽”
魏瓖一聽,自然不再勉強
待夏绯扶着朱奶娘的手款款走遠時,魏瓖猶自站在月色下遙望遠處
夏绯回到房中,換衣裳時,這才發現,藏在身上的一方帕子不見了
她和朱奶娘尋了一遍,并無帕子蹤影,猜測是落在園子裏了
朱奶娘道:“天也晚了,這會不好出去尋的,我明兒一早就沿路去園子裏尋找”
夏绯道:“算了,也不是什麽珍貴的物事,不見便不見吧!”
朱奶娘道:“那是姐親手所繡的帕子,能尋回,總要尋回”
夏绯推斷帕子遺失的路段,開口道:“在牡丹亭時,帕子還在遺落的地方,應該在花圃那邊”
朱奶娘脫口道:“會不會被魏公子揀去了?”
這當下,魏瓖正在燈下展開帕子,心下猜測夏绯的意圖
她故意遺下帕子,所爲何來?
“咳……”顧奶娘倚坐在床上,咳嗽了一下,見魏瓖過來幫她撫背,便笑問道:“看什麽那樣入神?”
魏瓖把帕子遞給顧奶娘,說了今晚之事
顧奶娘帶笑瞥一眼魏瓖,嗔怪道:“這麽明顯,你還不懂?”
魏瓖正色道:“請嬷嬷教我!”
顧奶娘幽幽道:“人家姑娘看上你了!”
“呃?”魏瓖疑惑一下
顧奶娘道:“我閑時和宋府的廚娘八卦,倒是聽了幾句,說這位夏姐相貌平庸,今年十四歲了,來提親的,不是想聘她爲繼室,就是看中她家财,并沒有年貌相當的看上她”
“我若是她,這當下也會急”顧奶娘分析道:“她這是瞧中你,正好借着我生病之機,賣你一個人情,到時麽……”
“嬷嬷,我帶着你寄住在宋府,有什麽值得人家瞧中呢?”魏瓖打斷顧奶娘的話
顧奶娘咳嗽幾聲,喘過氣來,笑道:“你呀你,并不知道自己金貴之處不說别的,單你這模樣,便足夠吸引夏姐了”
魏瓖道:“嬷嬷,你養大我,看我自然是千好萬好,别人卻不一定了”
顧奶娘比一個手勢道:“别人是不一定,但這位夏姐對你,肯定有所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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