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初十這天。
當晚,魏瓖約見夏绯,笑容滿面道:“昨兒幫柳大夫打赢了官司,他已能行動自由。今早上,他過來幫嬷嬷診了脈,說道有法子根除嬷嬷的病。不出意外,嬷嬷年底便能痊愈。”
夏绯道:“柳大夫醫術确實高明。”
魏瓖點頭同意她的說法,另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夏绯道:“這是我央柳大夫采制的美白丸。”
夏绯接過錦盒,不忙着打開,隻看着魏瓖。
魏瓖略略不好意思,解釋道:“上回和柳大夫閑談,說起你臉上的浮腫,他言道自己有一偏方,按偏方采制了藥丸,能治臉上浮腫。”
“既是治浮腫的藥丸,怎麽叫美白丸?”夏绯問道。
魏瓖答道:“柳大夫說道,服了此丸,有浮腫就消浮腫,沒有浮腫卻有美白作用,因稱此丸爲美白丸。”
夏绯垂眼,心下暗暗猜測,難道柳清浩看出她是易容的,這開的藥丸,其實就是美白作用的?
魏瓖見夏绯并不郁惱,松了口氣,另道:“程玉景與我約定,待十五日早上,會齊了柳清浩,一道往光華寺聽半月僧講經。”
夏绯手中的扇子輕扇着,心中推演一番光華寺失火至救火的過程,叮囑魏瓖道:“彼時失火,知道貴人身份的僧衆,定然率先上前救人,顧不得其它人,失了本心。你一個不知道貴人身份的,定不能刻意,隻須在盡力救人救火時,引起貴人注意便可。”
魏瓖深看夏绯一眼道:“阿绯,你思慮的極周全。”
夏绯臉一紅,避開魏瓖視線。
兩人相對靜坐片刻,夏绯先站了起來,告辭回去。
到了十四日這一晚,夏绯又和魏瓖見面,讨論第二日可能發生的事。
魏瓖在石桌上擺了數顆石子,指着其中一顆道:“這是光華寺最幽靜之處,若沒有猜錯,寺中定會安排貴人住在此處,寺中失火,貴人住得幽深,走出來時,正好碰見大火,定要驚慌。”
夏绯指着另一顆石子道:“因貴人在寺中,十五日這一天,隻有少數人能上光華寺,餘者,皆被擋在寺外。你和程玉景,得益于段明輝,卻能進寺。起火時,你們應該在主殿這兒。……”
兩人排演了半個時辰,料着不會偏離太多,這才分别。
回到房中,夏绯捂着胸口,感覺一顆心跳得兇狠。
過了明日,随着魏瓖證了身份,自己的命運,也能自己把握了麽?
待得躺到床上,她卻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朱奶娘聽得動靜,過來床邊陪她,問道:“小姐還在憂煩什麽呢?”
夏绯道:“嬷嬷,我要擔憂的事兒太多了。”
朱奶娘不知道夏绯在擔憂什麽,但夏绯既說自己擔憂許多事,那便是在擔憂許多事。她摸着夏绯的頭道:“小姐如此才貌,本該覓一個良人,過上美滿的小日子,可偏偏造化弄人,老爺和夫人早早去了,丢下小姐一人,凡事要自己謀劃。小姐才十四歲啊,卻要操心如此多的事。不過小姐放心,凡事,定能如小姐所願!”
夏绯得了朱奶娘寬慰,一顆心漸漸定了下來,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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