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千以陌留了下來。柳如月淡笑撫琴，琴音幽幽，綠音在一旁配合着歌唱。又是一曲從未聽過的小調，但風格卻極其疑似芳貴人那日在雪妃比試上的唱音。
饒是身爲帝王的千以陌也是聽癡了，不由得贊歎。
“此曲甚好。朕沒想到你身邊的宮女也會有如此才華，嗯？模子也不錯，讓她留在柳小媛身邊倒是有些屈才。”
柳如月聽後不由得心中大罵，後宮有那麽多美人還不知足，真是個色胚！她臉上堆着笑容，身子朝千以陌方向微微傾斜。
千以陌順勢的伸出手，豈不料柳如月像是找着平衡點一般又站的直直，佯裝不适。
“咳咳……”
千以陌略顯尴尬，懸空着手頓了一秒上前輕柔的将露肩的披肩給柳如月重新披上。柳如月偏頭雙眼直視，隐約間還能看見其中泛着的淚光，靈氣動人。
“皇上，嫔妾無時無刻都憧憬着能有這麽一天，能與您再度接近。您如此溫柔，嫔妾爲此感動不已。”
千以陌挑眉：“既然如此，那便升這丫頭爲常在，與你相伴。當朕想聽小曲時，自然會多來幾次钰月殿。”
“皇上如此有心，嫔妾開心不已。可惜綠音在入宮前就已有相好的，本想待多幾年就讓她出宮，一來是獲得個好名聲，二來也好讓她有個好歸宿。您貴爲天子，想必也不會存心去爲難一個弱小女子，做那棒打鴛鴦之事。”
綠音也配合的跪下：“奴婢謝皇上賞識，還請皇上能夠成全奴婢。”
千以陌臉色微沉，柳如月見他好感度雖然沒再上升卻也沒有下降，連忙岔開話題。
“皇上，嫔妾一直仰慕您許久。今日見您難得一來，希望您能給嫔妾提筆一詞。也好等到了将來，嫔妾想念您時，能睹物思人。綠音，你且将畫取來，筆墨紙硯備上。”
“是，小主。”
綠音喜滋滋的進屋，皇上的親筆提字，想來賣出去也是筆不小的數目。她透過空間傳音一個勁的在誇柳如月：不愧是小姐，就是聰明無比！
柳如月聽後烏壓壓的滿頭黑線，她可從沒想到要拿皇上的字去賣銀子。
看着這嬌小的身影，千以陌似乎覺得眼前的小人兒爲了保住位分不降也是蠻拼的。
這大半年來，柳如月不僅常讨太後歡心，也時常的會讓小貴子給他送些瓜果點心，僅憑這點就足以讓他不知不覺的記下這個人。說實在，如果不是某次的侍寝經曆讓他太過印象深刻，他或許也會寵愛柳如月一番。
“柳小媛這些日子受委屈了。”
柳如月雙眸透着疑惑，不明所以。正所謂帝王心不可測，她隻當是皇上的神經質在發作。
“不委屈，嫔妾過得甚好。”
綠音十分手腳麻利的将筆墨紙硯給準備好，平攤在石桌上。畫軸平攤而開，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粉色花海，涼亭之下，素白身影随風飄舞。
“這是你畫的？雖然下筆頗爲稚嫩，畫中卻能表現出一絲意境，勉強入眼。”
“……”
柳如月有些洩氣，她除了記憶力好，會點古筝外。對書畫什麽的實在是沒什麽天賦，尤其是字，怎麽練都練不好。這畫是她最近的得意之作，當時畫完後還爲此開心好一會。
千以陌轉臉見柳如月如此失落，難得開口安慰。
“對你而言能畫出這般算是不錯的。”
“謝皇上誇獎。”柳如月抿抿嘴：“皇上，這詩詞嫔妾早已想好，就差您的親手提筆。”
千以陌是知道柳如月的字十分……沒辦法，還是那句，侍寝印象太深刻，記憶無法磨滅。怎麽說柳如月是他的嫔妃，也不好再過爲難。
“也罷，你說。”
貴公公在一旁磨墨。
“月下樓亭花飛揚，輕歌踏舞誰知祥。尋尋覓覓相思語，即若執手相與共。”
千以陌提筆，宣旨上的字沒有想象中的狂草，頗爲秀雅。
柳如月兩眉彎彎。千以陌長十分俊，也不算是太暴躁的人。若真有人能得到他的真心，怕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隻可惜是個帝王。
她繼續輕語：“風逸逝，對目相視漸影樓。聞細語，卻是驚雷夢一場。此詞名爲：鏡花。”
千以陌執筆停下。
“皇上？”
“柳小媛心思倒是獨特。”
“嫔妾謝皇上，一切仿如鏡中花水中月般最是美好。”
鏡中花水中月……從來沒有人會在他面前會做這樣的比喻。嫔妃都相互争寵的來想辦法讨好他，就連他曾愛過的淑妃也在不知不覺中變了，不負當初的純摯真情。僅存剩下的是那絲愧疚的彌補，這個後宮他開始有些深厭。
柳如月看向已提好字的畫，由衷露出笑容。如今整個畫面效果都變得更加有意境，這種微帶憂傷的感覺讓她怎麽看怎麽滿意。
千以陌見天色漸晚，準備離去。綠音眼尖的連忙扯袖提醒還在沉醉中的柳如月。
“小主，皇上要走了！”
“嗯？”反應過來的柳如月連忙上前：“皇上，嫔妾還有一事。”
“朕允了，雪妃的事不必擔憂。”
柳如月撇撇嘴，她還沒把話說完就聽見千以陌的允諾，不過倒是個好結果。
“嫔妾恭送皇上。”
當天晚上，皇上翻了媚小媛的牌子，這無疑當着後宮所有嫔妃的面狠狠扇了雪妃一巴掌。
水凝宮，精心打扮一下午的雪妃聽到了這消息，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今兒個早上皇上還說會到本宮這過夜，怎會說變就變。一定是那狐媚子在勾引皇上，等本宮收拾了柳小媛後，有的她好看！”
“娘娘，如意消息傳來說有宮女看見柳小媛身邊的太監跑去找貴公公，之後皇上就去了雲芙宮。而且……皇後那也駁回了您要降級柳小媛的旨意。”
“柳小媛。”雪妃氣急敗壞的又将上好琉璃杯摔了一地：“定是那柳小媛在皇上那挑撥是非，壞本宮好事。”
看着滿地的碎琉璃，若畫說不出的惋惜。這已經是打碎的第三個琉璃珍品，還好，這次碎的隻是個杯子。
“若畫，今日已晚。你且讓如意她們好好準備一番，明日去钰月殿，知道該怎麽做了。”
若畫會意露出燦爛的笑容：“娘娘放心，奴婢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