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之内，柳如月與伊婕妤對坐，皇上與顔妃坐在正中央靠後的主位上，車内爲了降溫很明顯還特地放置了冰塊。
顔妃讨好的取出折扇給皇上扇涼。伊婕妤也有此意不過卻被顔妃搶先，隻好默默收起事先準備的美人扇。柳如月倒是落得輕快偷閑的靠在車架布帛上。
待馬車駛入官道上後，千以陌才伸手止住正搖扇的顔妃：“此番出巡，得重新換個身份。嗯……還是按宮中的排位，以顔妃爲朕的正妻，伊婕妤、柳嫔次之。”
顔妃一聽眉眼彎彎，十分配合掩面嬌笑，神色欣喜不已。
“夫君說是那便是。”
千以陌對顔妃的配合很是滿意，轉而看向伊婕妤：“伊霜，此次我是以京城某商戶的嫡子爲身份出行，按理說打扮成這般珠光寶氣是沒什麽問題。隻是切莫忘了顔，顔兒是正妻，有的時候你還是得收斂着些。”
伊婕妤執扇的手緊了兩分，臉帶着甜笑：“夫君說的是，妾身聽您的。”
至于柳如月，穿的十分得體，标準的宮外裙裝，打扮也清晰麗雅。千以陌看了眼後覺着沒什麽可說的，便繼續閉目養神。
一個時辰過後，隻見柳如月臉色發白。精神開始恍惚，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這種久違的感覺是孕吐，該死的孕、吐！
近月餘，她待在钰月殿中吃好睡好身體好，很少會有孕吐的感覺。她知道一定是今天起的太早睡眠不足導緻，再加上如今又是坐在馬車上。
她本以爲有空間靈泉在，一切都不是問題，看來想的倒是天真了。
……
與此同時，京城柳府後院鬧的火熱一片。
繼室夫人憂聲大哭：“老夫人，當初叫您早點兒将那小賤蹄子許配出去您不聽。現在倒好，您瞧瞧，她在後宮闖了大禍，鬧的是滿城風雨。還有小半年就又是新一輪選秀，這簡直是要活生生的将蕊兒逼上絕路……”
身旁的兩姨娘巴不得蕊兒姐是選不上。前幾年芳兒姐、雪兒姐紛紛落選，回府沒幾個月便給繼室夫人給許配出去。一個是書香世家嫡子，一個是暴發戶商人。
若是能嫁得這般條件也就算，可偏偏都是以妾侍的身份随過去。她們都當了一輩子的妾侍低首付小，如今每當想到自己女兒也落的這命，便忍不住的揪心。
“夫人這話說的可就不對，選秀之事乃看個人眼緣，您又怎能确定蕊兒姐就一定會被選上。”
“就是。夫人，這事是月兒姐犯的錯，你也不能怪在老夫人身上。當初老夫人也是爲了柳府着想才給月兒姐頂下門好親事。誰知侯府那邊推推拖拖，一看就知道是個沒誠心的。”
“你們這些吃裏扒外的賤婢！那賤蹄子闖了禍累及柳府，你們還想幫她，難不成你們存心是想看着柳府衰敗。”
提及‘賤婢’二字，兩姨娘臉色漲紅。她們雖然身爲妾，說好聽些是姨娘，說不好聽些，身份也隻比府中下人好上那麽一丁點。
但光天化日的，繼室夫人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直接大罵，臉面何存。要知道繼室夫人也是曾和她們一樣，都是妾。
當即，兩姨娘默契朝着老夫人下跪。
“老夫人……你可要給妾身做主啊。這些年來，妾身兢兢業業的悉心伺候老爺，哪敢心存如此歹意。”
“還請老夫人明鑒。”
“好了！大清早的就這麽吵鬧，也不嫌累得慌。”
老夫人冷眼掃視，顫顫發抖的雙手卻出賣了她。她也在擔憂，擔憂皇上會因柳如月闖禍而波及柳府。
“有什麽事，一切都等老爺回來再說。”
老夫人發話，屋内頓時安靜下來。
她身邊的容媽媽會意揮揮手，将這些個姨娘以及夫人打發回屋歇息。
直到響午，柳府老爺柳方申一臉愁色的回府。柳方申還沒歇兩下，便被老夫人傳去。
“今日，朝廷之上可有表明什麽。”
“娘，經過我多翻暗中打聽，皇上壓下了這件事，宮中風聲緊的很。”
老夫人見柳方申面帶猶豫，好幾次都放下手中茶杯，心也跟着慌。
“怎麽，莫不是柳府真有大事要出。”
“不，與柳府無關。我隻是在想其實還有個辦法可以完全與柳嫔主子脫離關系。”
“還主子。”老夫人沉聲：“哼，若是當初沒有老身的同意，她哪能有幸入宮。入宮也就罷，沒想到卻是個不省心的，自己尋死還想拖着整個柳府一起。”
柳方申皺皺眉：“總歸是入了宮，身份高了一等。娘，不管她以後是不是柳府的人，言過而必失。”
“你提醒的是，娘也是氣急。對了，你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又是何意。”
“其實……”柳方申支吾了半天，低頭歎氣：“她身上流着的并不是柳家的血。”
千想萬想，老夫人萬萬沒想到竟是個這結果。杯子驟然落地，溫熱的茶水濕了一身。
“糊塗，真是糊塗！方申，你告訴娘，是不是那賤女人在嫁入咱府之後背着你勾三搭四。老身就奇怪來着，太傅府那邊這麽多年放任她不管。好歹是個嫡女，原來是個下作的賤胚子。”
“娘，您誤會了。雅琴是個心善的，隻可惜紅顔薄命，去的早。那會兒你們還尚在蘭州，唯獨我和雅琴進京安辦府宅。她在去寺廟爲您祈福的時候在路邊發現個棄嬰，心生不忍便收留下這嬰兒。”
“這麽說，此事是你和她一同瞞着娘，而且這一瞞便是18年！”
柳方申慚愧不敢直視老夫人，老夫人是越發氣的到處尋找棍條兒。
“娘……娘，你這是做甚。”
“我打你個不孝兒，好你個不孝兒，這麽重要的事你竟然背地裏瞞着娘。”老夫人重重的抽打着棍條兒，滿臉悔恨：“蒼天啊，柳家的列祖列宗，老身愧對老爺子，愧對柳家。竟然還成了幫兇，還将那下等賤蹄子入了族譜，擾了您們的清靜，簡直是罪過！”
柳方申被打的直呼疼，好在此時屋内無人，不然實在是太丢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