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入秋，瑤華宮内垂下的紗帳早換成神色的雙布錦帳。
大宮女知桃看着滿地碎落的花瓣，邁着步子向前給雪妃遞上杯香茶後靜站在一旁。
直待淑妃氣消，方才開口小聲詢問。
“娘娘，您今兒個去永壽宮前還好好的，莫不是太後在有心爲難。”
“哼，隻要有小公主在，太後還犯不着給本宮臉色看。”
淑妃指尖撫過溫熱的瓷杯：“皇上傳信，柳嫔在宮外護駕有功且懷有身孕，如今正在回宮的路上。”
知桃聽後眼皮一跳：“如此，倒是有些麻煩。這樣一來，柳嫔必定會榮獲聖寵。”
“宮中受寵的人多得是，想當年淳容華、蕭婉儀……舊人去新人來，能安穩承寵的又能有幾個。”
“這些個嫔妃哪能和您比，不過是有點兒姿色才藝罷了。無論何時，皇上最寵的都是您。”
這話許是說進了淑妃的心坎裏，隻見那面若寒霜的臉仿如初雪漸融般，屋子裏的氣氛也活絡了些。
“可惜事已成定局，眼看又是新一輪選秀。柳嫔這個時候懷有身孕，實在是在給本宮添堵！”
“娘娘，爲今之計還得多加防範，上次雪妃之事已在皇上與太後那留了心。不若将消息傳出，相信宮内定會有不少嫔妃暗自眼紅，我們隐在暗處好坐收漁翁之利。”
“你啊，未免太過心切。想必皇後此時也是知曉此事，看着吧，不等明日消息很快便會傳開。”
“可……”
“沒什麽可是。從今早看來，太後是保定了柳嫔這胎，本宮且不信這老虔婆也會無所行動。
一個尚未出世的皇嗣而已，她居然想保？莫說有皇後在，也休想躲過本宮的設計。
淑妃眸中泛着寒芒，心中暗恨。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剛入宮那會太後是如何的百般刁難以及懷有梓萱公主的時候遭害時太後的冷言。
……
自從柳如月懷有龍嗣并同皇上回京養胎的消息在後宮傳開後，後宮可謂是炸開了鍋。
這一天，後宮上下張燈結彩，好一片喜慶熱鬧。
天還泛着幽黑，京城郊外驿站裏燃起盞盞燭燈。皇城衛兵訓練有素的起身整理着裝，備好馬車在外等候。
直到天色剛亮，皇上才協同顔妃、伊婕妤以及柳如月等人從驿站往京城出發。
由于柳如月身負重傷又懷有身孕，得以獨自配備一輛改造好的馬車。車内，隻見柳如月臉色蒼白，虛弱的躺靠在蓬松的軟墊上。
她半露的左肩上，傷口早已結痂，一如既往的難看。
“綠音，你說這樣的日子得過多久。唉，實在煩悶。”
等了片刻，卻不見回話。輕撇頭望去，隻見綠音竟在愣愣發呆。若是往常，綠音總會偷偷的從空間取出瓜果享用或是在細心的繡花。
“綠音？”
“主子，可是餓了。”
“……”
車窗一晃一晃，柳如月斟酌了會：“綠音，自打今兒個早上起，你便開始魂不守舍，在想什麽呢。”
言語間，綠音微閃着雙眸：“沒想什麽。主子，要不喝喝水。”
柳如月順意飲下那從空間取出來的靈泉，心中卻在暗暗尋思。綠音對她的忠誠度是滿直，斷不會對她生出害心。難道這小妮子是思春了？
算算年紀，綠音也隻比自己小一歲。嗯……等生下這小包子，是該爲此做個準備。
“這兩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奴婢最喜歡和主子在一起。”
“今後再度入宮，可會是好一番熱鬧。單想想明年選秀，便又好一陣子活。”
“嘻嘻，有奴婢在，主子你就安心養胎吧。”
綠音見柳如月又開始犯困，頓時松了口氣。她方才不小心走神，好在小姐并未繼續追問，不然都不知怎麽回答好。
一想起京城，數月前柳府中傳出的謠言，她便氣憤不已。好在有阿大、劉媽媽等人全力壓下。
果然劉媽媽說的是對的，如今小姐需要安心養胎，不宜動怒。最近小姐的情緒明顯不穩，好在頭三月安胎期已過。
馬車踏踏進入城門，由于有衛兵左右護送，一路上引起不少百姓顧望。
皇宮内翎羽門廣場上，小太監邁着步子飛快的傳消息，太後、皇後攜衆妃靜靜等候。秋高氣爽，有的也隻是涼風吹拂，但這并不妨礙衆人的激動心情。
當然，至于衆妃激動，那完全是另一番想法。
遠遠的依稀看到那霸氣的九龍辇車，很明顯這是皇上爲了保持天子威嚴在入宮那刻特地換裝了一遍，就連顔妃等人也都換上了宮裝。
‘落轎！’
“嫔妾恭迎皇上。”
太後迎着皇上走入殿内，想好生的叙舊一番。還沒說上兩句，卻見柳如月面色蒼白的想要昏倒。
“主子！”
柳如月輕輕撫額，在綠音的攙扶下似做行禮。千以陌一頓，連忙上前穩拖。
“是嫔妾失禮了，還請責罰。”
“舟車勞頓，是朕考慮不周。來人，送柳嫔回钰月殿。”
“謝皇上隆恩。”
柳如月謝了皇上，又朝太後歉意點頭。門外小太監這才聽令上前，領着她離去。而坐鎮殿内衆妃見狀皆惱怒不已，就連太後面色也忍不住閃過一絲惱怒。
“母後，兒臣此次在宮外遭遇刺殺，是柳嫔舍身護駕救得朕一命，這才落得重傷中毒。如今她肩傷未愈，又懷有身子，也是辛苦了。”
“什麽，柳嫔受傷！”
“是的，由于柳嫔重傷，馬車隻能慢行。期間，兒臣怕母後憂心，故而信中隻是略爲闡述。”
太後面色驚詫轉而很快隐去。想起剛剛柳如月那滿懷歉意的眼神，心中釋懷卻又不免爲柳嫔那腹中胎兒擔憂起來。
“皇上晝夜不停的趕回京，想必也是疲累，且先回殿好生歇着。至于柳嫔那，哀家會立即宣召太醫診看。”
“如此，有勞母後費心。”
“柳嫔這孩子，哀家一直頗爲歡喜。更何況她如今立下如此大功，皇上可要好好賞賜一番。”
“兒臣省的。”
提及賞賜，千以陌心中柳如月的曾言古怪要求，唇角不自覺微彎。
淑妃一臉柔情的站在身旁，側臉看那熟悉的笑容，十指尖銳直刺掌心，酸澀湧上心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