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密審



()酉時三刻,晚膳已畢。

戌時初,老候爺命人到東府和北府去請人,說宮裏送來柱州蜜瓜,香氣撲鼻汁濃如蜜,天熱不便久存,讓老爺太太公子小姐們都來嘗鮮。二老爺二太太一家子人卻不在府裏,二太太周氏的兄長今日做壽,因此都往周府裏賀壽去了,府中僅留了柳姨娘和令涵看家,老候爺便讓小厮送了幾隻蜜瓜過去。

衆人陸續齊聚紫熙堂,未見着老太太不免問起,老侯爺說她腸胃不好,也不能吃瓜,加之暑熱心煩,早早的讓琳子和淑霞服侍她歇息去了。

廳堂的青磚地上正擺着一隻大水缸,裏面裝滿了井水,灞了幾隻大蜜瓜在裏面,桌上已經整整齊齊切了幾大茶盤的蜜瓜,進得門來,便覺甜香四溢,聞之心醉。

老侯爺看似閑閑的坐在一張蘇作的紅木官帽椅上,看着兒孫們進來,心中五味雜陳。

從父親“明遠候”至長孫令尚,已是第四代侯爵,府中雖時有風波,但似這等小妾謀逆,手足相殘的事還從未發生過,今夜便要解開真相,将這惡瘡爛疔挖除,弊絕風清重整家風!

瑷甯和令尚相攜而來,瑷甯額上仍包着紗布,令尚神情緩滞,老侯爺忙令人爲他夫妻安坐,陪在老侯爺左右。

環視四周後,老侯爺笑道:“哎?這桌上的蜜瓜怎麽沒人動啊?難道全叫我老頭子一人吃嗎?快,自己拿着吃啊!”

令宣仍是笑語晏晏走上前道:“爺爺,方才我一進門就聞到這香氣,饞的緊呢,那我就第一個嘗了?”轉眼人人手中都捧上了蜜瓜,且吃且贊不絕口,緬娘在人群裏拿着一塊蜜瓜小口吃着,眼睛卻不住左瞄右看,當不見令彤時,神色極是複雜。

很快,桌上的瓜約剩下十來塊,卻是無人再動了,老侯爺問道:“都吃好了嗎?”,衆人紛紛點頭表示吃好了。

“那好,叫丫頭們先收下去吧!……究竟,能夠在這廳堂之上同一大家子吃着蜜瓜也是福啊!隻恐過了今夜,有人便再沒這樣的福份了”此話一出,廳上頓時安靜下來,他微咳了咳接着說:“除了二爺一家子不在,大家不覺得還少人嗎?”

“此刻大爺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估計很快就到了,眼下,咱們郭府裏頭有一樁大事要處理!緬娘可來了?……”

過了很久,方見一中年婦人慢慢移出人群,一邊走一邊在看着已在微微打抖的令宣。

“爺爺喚我……不知何事……?”她強自鎮靜的問道。

燈下,她身穿梅紫色的七分袖绉紗絲裙,绛紅色繡銀色花的腰帶,仍有着合适的腰身,比已經發福的大太太看着窈窕許多,一張長圓形臉,眉目清晰,耳畔戴着花生米粒大的淡金色的合浦明珠,打扮的既合身份又算體面。

“問你呢,你不覺得少了誰嗎?”老侯爺不急不慢的問

“少了誰呢?”她巡視人群後勉強一笑說:“這一時間,卻看不出少了人呢……”

“跪下!”老侯爺突然厲聲道。

緬娘吓得一顫,立刻雙膝下跪。

“擡頭看看這“紫熙堂”,知道這是在誰手中創下的嗎?”緬娘擡頭瞄了一眼。

“從我的父親郭衍到如今的令尚,不過第四代而已,這紫熙堂就要傳不下去了嗎?”

“老侯爺如何這樣說?……”她局促道。

“你當我老了,你的老爺常年不在,又幫着彩珠當了幾天家,你就能翻天了?”

“緬娘不敢!”

“你不敢?!”老侯爺聲浪陡然上升,“你包藏禍心,手段狠辣!你在令尚喝的泉水邊下藥,讓他得了這難以醫治的怪病,你還害死了發現你的令彤!”

此話一出,除了三爺新柳瑷甯等已經知情的人,其他人都是驚叫失色!

“老侯爺您冤枉我了……您說的這些事我可沒有做過,令尚的病怎見得是我下的藥?至于加害令彤,更是,更是從何說起呢?”她臉色煞白急切的申辯。

“好!我果然錯看輕了你,事到如今你還能強撐,這心志彌堅,實非等閑女子,隻是你造的孽太重,今日非要抽絲剝繭揭開你的罪狀,不急,咱們一樣樣來!”

老侯爺本是經曆過驚濤駭浪之人,這事雖令他震驚痛心,但絕非沒有手段,更不會姑息養奸。

“請許醫生出來!”

隻見許慎從堂後緩緩走出,右手持着一簇紫色的物事,左手卻牽着一隻活潑亂跳的小黑狗,看到許慎手裏東西,緬娘神色一僵,跪着的身體微微一晃。

許慎走到大廳中央,向老侯爺行了個禮,然後環視衆人道:“草民許慎,爲一無名醫者,今日受托前來,僅對辛誅的毒性做些個解釋”

“我手中這把紫色的小圓果叫辛誅,是西**有,表皮上有極強的植物毒堿,專會破壞人的神智和觸感,長久食用便會如同令尚少爺一般,言語遲鈍反應緩慢,慎已爲其把過脈,脈象綿軟弦滑,同醫書上對食用此物後脈象之描述相吻合。”

說完,将一把辛誅碾碎,掰開一個肉包,将辛誅裹肉包内,喂給小黑狗,小狗三下五除二便吃掉了。

“我已将辛誅給它喂下,以這樣的量最多一刻鍾,各位便能看到辛誅的厲害了。”

看到人群中有憐憫的目光,他解釋道:“諸位不必擔心這條小狗,這辛誅并非穿腸毒藥,而是日久年深奇效的,待它症狀一出,得到各位的見證,我便會爲它催吐,不用半個時辰它便可恢複無恙了”人人都舒了一口氣。

果然,本來沒有一刻安靜的小黑狗漸漸開始不跳也不蹦了,又一會兒,竟然搖搖晃晃走不穩,眼皮也耷拉下來,人群中發出了然的感歎之聲。

許慎道:“這辛誅,是我和東府的令彤小姐在世子泉邊發現的,這辛誅并不适應京城的土質,但是種它的人卻有心,将西疆的砂土混入泥土,将其培育成功,泉水一滴滴流過辛誅又落入收納桶中,日日供給令尚少爺飲用,久而久之因此而發病……”

“不知在下可曾說明白了?”看到衆人連連點頭。

“那在下的使命便完成了,此刻要去爲小狗催吐,之後的事乃侯府家事,許慎是外人不便在場,這就告辭!”說完他向老侯爺略點頭緻意,抱着小狗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老侯爺朗聲到:“謝謝許醫生!成禮!好生送醫生出去!”

“是!老爺”

“緬娘,你可都看見了?這辛誅就是你種在泉邊的吧?”

“老侯爺明鑒,究竟何爲辛誅在今日之前緬娘尚且不知,又如何會種植它?”她仍在頑抗。

“令方”

“爺爺,令方在!”

“你帶人去秋露小院可有收獲?”聽到秋露小院,緬娘的呼吸明顯開始慌亂。

“自然有,孫兒待緬姨娘前腳出了院門,後腳便細細搜尋了一圈”

說完将幾樣東西放在緬娘面前“緬姨娘,這些東西藏的可真好!”

他向老侯爺深深一揖道:“西疆的砂土呈火黃色,極易分辨,因此她裝在米袋裏堆在牆角,幸虧我尚有幾分耐心,否則還真忽略了!至于辛誅,她竟然種在屋頂上!用了一個兩尺見方的瓷盆,上面搭了花架,種滿了瓜菜,若不是赤兔淘氣,攀着藤蔓爬上去被我我看見,哪裏還尋得見呢?”

聽到此,緬娘終于癱坐在自己的腳上,她身邊放着的,赫然是一袋黃色砂土和一個瓷盆,瓷盆裏累累實實的結滿了紫色的果實!

“緬娘,你還有何話要說?秋露小院裏隻有你和令宣居住,若不是你,那便是令宣了?”老侯爺此話看似平常,實則厲害之極,正打至緬娘的要害。

“是我!是我!令宣他毫不知情!我都是在夜裏等他睡了一個人悄悄的去做,至于泉邊的辛誅,也是我一個人種的,他從不知道的……”

“你終于肯認了?好,如此你便是承認了令尚是你所害?”老侯爺逼問道。

“……是……尚哥兒是我害的!”她一閉目涕淚橫流。

令尚不可置信的站起來,緩緩走到她面前,顫動的手指着她問:“緬,姨,娘,爲何,要害我?”他氣結語頓,額頭滲出汗珠,嘴唇不住的抽動。

瑷甯忙扶住他,然後拿出帕子替他擦汗,大太太卻是怒不可遏,走上前左右開弓轉眼便抽了她十幾個耳光“歹毒賤婦!你居然敢害我尚兒!今日必叫你加倍奉還!”

緬娘的發髻被打散了,簪子落地,臉上赫然浮起幾道指印,她咬牙閉目,也不去理,大太太卻仍未解恨,邊抽泣邊罵道“賤婦!枉我信任你叫你管家,枉令尚自小便喚你姨娘,枉老爺常日裏那麽疼你,你可有一點良心啊你?!賤婦!你到底爲何要這麽做!?你圖的是什麽!……”說着忍不住沖上去撕她的嘴,她也不躲。

“是啊,你還想要什麽?!”突然人群後突然傳來大老爺的聲音,衆人都回頭去看,赫然是身着官服的郭大老爺!顯然是匆匆趕回未來得及更衣。

緬娘先是一震,随即便哭的泣不成聲,大太太也終于收了手,隻側目怒視着她。

衆人爲郭祥楷讓開一條道,他的官靴一步步走到堂前,對着老侯爺跪下。

“兒子不孝!未能管束好家人,帶累了父親如此操勞,深夜也未能歇息,兒子悲愧交集無地自容!”他叩首道。

“扶你們老爺起來!”老侯爺冷靜道

“你久不在家中,鞭長莫及有些疏漏也是難免,所幸發現的不算太晚,令尚的身子還可康複!隻是她居然敢将令彤滅口,殘忍至極,實難寬恕!……”

“你是我郭府的大爺,你既已回來,接下來該怎麽辦由你來做主吧!”說完,由主位上走下來,坐到了客座上,一幅旁觀者的姿态。

“你如何還敢謀害令彤!?”郭祥楷金剛怒目。

“我,我不曾害她呀”緬娘小聲回答,她仍存有僥幸,覺得令彤既已死,便是死無對證。

“不曾?!”郭祥楷捏住她的下巴,臉色鐵青眼中血絲泛濫。

“說!你一個人做不來此事,誰幫你的?是不是令宣?”

“沒有!老爺,令宣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些事情,我真不曾害她!老爺也說我一個人害不死她的……,我何必要害令彤,……我素來與她沒有什麽過節,面也未曾見過幾次,您說,我爲什麽要害她呢?”

郭祥楷的手漸漸加力,緬娘痛的表情扭曲起來。

“你這惡婦,這麽多年來我對你如何,你忘了你餓倒在驿道上是誰救了你,是誰帶你回來,又娶了你,給你侯府姨奶奶的身份,你還有何不足?竟坐下這背祖忘恩之事?”

“令彤撞見你的惡行,故而你害她性命,我如今才知道,這麽多年來竟養了你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惡婦!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救你回來,任你自生自滅才對!”

“對,我惡!我賤!所以我才發瘋般的想要個身份!誰願意一輩子當姨奶奶!哈哈哈哈,……姨奶奶,好大的恩惠……”她仰頭大笑。

“不就是因爲出身低賤麽?我就要唯唯諾諾蜷伏那個蠢女人之下,她有哪點比我強?樣貌不如我!才幹不如我,連起碼的家事都打理不好,生個兒子資質平平卻一落地便是世子!還搶走我看中的兒媳婦!憑什麽?!這到底是憑什麽?再說我的兒子,論聰慧論品貌哪點不及令尚,卻永遠與世子的身份無緣……誰又願意安于卑賤?我就是不甘于卑賤,才要爲自己争,爲令宣争,我不争,還有誰會顧念我?誰會?!……我等了十五年!十五年啊!”她歇斯底裏的叫喊,蓬頭亂發形同瘋子。

“你争來了嗎?你以爲害死我,你的惡行便沒人知道了嗎?你以爲你做的一切都是在幫令宣哥哥嗎?你可知你害的最深的就是他!”

突然間傳來了令彤清晰的聲音,衆人皆是一驚,隻見她穿着一件白紗衣,頭發披在肩上,面白如月,從廳外悠悠走進來。

隻聽見“咕咚”一聲,卻是令宣栽倒在地,緬娘驚惶,搖着頭捂住臉不住的往後退,直至撞到了老侯爺的椅子腳,摔倒在地上。

衆人七手八腳的把令宣擡出來,讓他坐在椅子上,又掐人中又搓手的,他才慢慢醒轉過來。一睜眼便哭着亂叫道:“不得了,不得了了!令彤變成鬼索命來了!娘救我,救救我……”

令彤向他一步步走來,吓得他尖聲厲叫:“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本來就不想害你,是娘說絕對不能留你的啊!”衆人驚聞此言才明白,他二人真的謀害了令彤。

“令宣!你住嘴!”

隻見緬娘似一陣風一般狂奔過來,捂住他的嘴道:“你糊塗了嗎?你閉嘴,都是娘做的,娘來承擔!要索命,也是索娘的命,你不要怕……不要亂說話。”

她突然擡頭盯着令彤看,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搖頭:“這奇了怪了,你到底死沒死?你是人是鬼?”

“你們用棉被悶死了我,又投入井中,你覺得我可會生還?”令彤森森道。

“你是鬼!你真的是鬼!”她倉皇四顧卻發現了令彤的影子,“不不不,你若是鬼,怎會有影子?你沒死,你一定沒死”

她爬到大老爺腳邊磕頭道:“老爺您看,令彤沒死,她有影子……”

“她是被仙道所救,如若不然,現在早已歸天了,即便這樣,你與令宣的罪孽卻不可消!”

“來人,先将二人拿住看管起來,明日送京兆衙門!”

“是!”

“誰要拿我孫子?!”衆人又是一驚……回頭一看,卻是郭老夫人正由琳子淑霞攙着,青着臉立在廳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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